
五分鐘後,我拿著三十萬趕回醫院。
見我去窗口繳費,婆婆眼裏閃過幾分算計,她一把扯住我,厲聲質問:
“好啊,居然敢背著我們藏私,老實交待這些錢哪兒來的?”
眼看離最晚手術時間隻剩不到十分鐘,為了不和她糾纏,我隻能聲嘶力竭回複:
“我借的,我以自己的名義借的,不用你們還。”
本以為這麼說她總會放開我,誰知她卻拉的更緊了:
“你借的又怎麼樣?以後還不是要拿工資補上,我不允許,馬上交出來。”
我拚命掙紮,狠狠將她推開:
“滾!要是我女兒有什麼三長兩短,我絕對不會放過你們。”
絕境之下人的力氣總是很驚人,婆婆被我推了個踉蹌,撞到了牆上。
我將錢遞給醫護人員:
“這是周靈靈的住院費,麻煩立刻安排手術。”
醫護人員以最快的速度清點了現金,就在即將發送手術通知時,周硯突然大聲製止:
“等等!我剛剛問我當律師的朋友了,婚內借款是屬於夫妻雙方的,這裏麵有一半是我的,你沒資格挪用!”
說著,他衝到窗口伸手道:
“住院費隻能交十五萬,把另一半給我,不然我報警告你們搶劫。”
聽到報警兩個字,工作人員的工作停了下來,轉頭對我道:
“女士,您先和家裏商量一下,沒有您先生的同意,我也不能收錢。”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呼吸都艱難起來。
我死死盯著周硯,歇斯底裏道:
“靈靈也是你的親生女兒,她今年才五歲,你非要眼睜睜看她死去嗎?”
周硯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知夏,你怎麼總是這麼固執?不是我們不願意治,實在是一個女孩沒必要花這麼多錢。”
“這三十萬都夠咱以後兒子的彩禮錢了,你冷靜點好好想想。”
我的心臟猛然縮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女孩就不是人嗎?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兒子,就要她犧牲自己的命,世界上哪有這種道理?
婆婆翻了個白眼,罵罵咧咧道:
“我侄子還沒娶媳婦呢,你倒好,不想著自家人,就知道往賠錢貨身上浪費。”
“告訴你,今天說什麼,老娘都不可能讓你給那個臭丫頭掏手術費!”
圍觀的人聽了他們這離譜的發言,紛紛指責起來。
可他們卻像沒聽到,依舊守著窗口,不許工作人員辦理手續。
急救室的紅燈再次亮起,我聽到了裏麵焦急的喊聲:
“孩子家長呢?孩子的心率已經降到最低點了,再不手術就真的沒辦法了。”
人在極度緊張時會陷入恍惚,我絕望地癱在地上,眼前陣陣發黑,隻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落入了地獄。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門口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一道怒嗬在醫院大廳響起:
“我看誰敢放棄我外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