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娘娘!娘娘您醒醒!”
翠兒哭著抱起我。
她的身上也全是傷,顯然是剛挨過打。
我費力地睜開眼睛。
“翠兒......你怎麼來了?”
翠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娘,小殿下......小殿下出事了!”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承佑怎麼了?”
蕭承佑,是我和蕭景琰唯一的兒子。
大燕的嫡長子。
也是我在這深宮裏唯一的指望。
“貴妃娘娘說小殿下頑劣,要親自管教。”
翠兒拚命磕頭。
“奴婢攔不住,小殿下被他們帶去禦花園了!”
我猛地推開翠兒,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承佑!”
我跌跌撞撞地往外跑。
腿上的傷口撕裂,鮮血在雪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線。
我衝出冷宮,一路狂奔到禦花園。
太液池邊,圍滿了太監和宮女。
蕭景琰和蕭婉柔站在人群中間。
我撥開人群衝進去。
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濕透的孩童。
他雙眼緊閉,臉色青紫。
“承佑!”
我撲過去,把那具冰冷的身體抱進懷裏。
“承佑,你醒醒!母後來了!”
我拚命搓著他的手,試圖把溫度傳給他。
可是沒有用。
他再也不會甜甜地叫我母後了。
我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蕭婉柔。
“是你!是你害死了他!”
蕭婉柔嚇得躲到蕭景琰身後。
“姐姐,你別血口噴人。”
她用帕子擦著眼角。
“是小殿下自己貪玩,失足掉進了太液池。”
“臣妾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失足?”
我冷笑出聲。
“太液池邊十二個宮女太監看著,他會失足?”
我猛地撲向蕭婉柔,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我要你償命!”
“放肆!”
蕭景琰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
我被踹飛出去,重重砸在假山上。
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蕭景琰護著蕭婉柔,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沈氏,你瘋夠了沒有!”
“承佑是朕的兒子,朕難道不心痛嗎?”
他眼中沒有半分悲傷,隻有厭煩。
“來人,把這個瘋女人拖回冷宮!”
我被強行拖走。
我的兒子,就那樣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上。
三天後。
冷宮的門再次被推開。
大太監李玉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黑藥。
“娘娘,小殿下沒救回來。”
李玉皮笑肉不笑。
“陛下說您悲傷過度,特賜安神藥一碗。”
我看著那碗藥。
那哪裏是安神藥。
那是絕子藥。
“我不喝。”
我往後退。
幾個粗壯的嬤嬤衝上來,死死按住我的手腳。
李玉端起藥碗,捏住我的下巴,硬灌了下去。
滾燙的藥汁順著喉嚨流下。
不過片刻,腹部傳來絞肉般的劇痛。
我蜷縮在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身下的鮮血像決堤的水一樣湧出來。
染紅了我的裙擺,染紅了地磚。
蕭景琰和蕭婉柔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
蕭景琰看著我掙紮,麵無表情。
“你已無子嗣傍身,皇後的位分也該讓出來了。”
“明日廢後詔書就會昭告天下。”
我用盡全力抬起頭。
臉上的“囚”字在鮮血的映襯下猙獰可怖。
我死死盯著他。
“蕭景琰......你信那個預言?”
“你信我會奪你的皇位?”
蕭景琰沉默良久。
他看著我,眼神極其複雜。
“我不信。”
他輕聲說。
“但滿朝文武信,婉柔信。”
“清瀾,你若真的愛我,就該讓我安心。”
讓我安心。
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將我最後的心臟絞得粉碎。
翠兒不知從哪裏衝了出來。
她拚死擋在我麵前,額頭在金磚上磕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