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突發腦溢血去世後,繼母便催著我搬走。
“你爸走了,這個家就散了。”
她站在客廳中央,手指著我臥室的方向:
“這房子得留給你弟弟結婚用,他女朋友懷孕了,你那間我要改成兒童房。”
弟弟宋亦安坐在沙發上,手指摩挲著手機邊緣。
沒抬頭,也沒吭聲。
見我不應,她語氣軟了些,話卻更加直白:
“你都快三十的人了,再住在娘家也不合適。”
我終於抬眼,看著她:
“這是我家,我住慣了。”
“你要是不願意,可以自己搬出去。”
畢竟,這套房子是我媽去世前留給我的。
......
話音剛落,繼母眼眶一紅,指著我鼻子就開嚷:
“好啊,你爸才剛走,你就要欺負到我頭上了?”
“當初要不是我不嫌棄你爸是二婚,還有誰會願意嫁過來照顧你這個拖油瓶。沒想到養你這麼多年,倒養出一個白眼狼來了!”
聞言,我心裏滿是冷意。
“你也知道我爸剛走,你就這樣欺負他女兒?”
她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
“夠了。”
宋亦安猛地站起來,椅子刮過地板,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他媽一眼,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繼母氣得狠狠剜了我一眼,也摔門進了臥室。
但我知道,她不會就此罷休。
果然,半夜我起床上廁所,就聽到她和奶奶打電話。
“媽,亦安女朋友都懷上了,念念還霸占著那間屋子,以後孩子生下來了睡哪?”
“她還說要我搬出去,媽你說說,我嫁到宋家這麼多年,伺候他們爺仨,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她憑什麼趕我走?”
“這房子按理說,就是亦安的。她一個姑娘家,遲早要嫁人......”
聽筒裏傳來奶奶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
“明天我過去,幫你勸勸她。”
我握緊了指尖。
這套房子,是學區房,市價兩百萬往上。
是我媽臨走前,拚了命給我留下的。
那年我六歲。
我媽查出惡性腫瘤。
我爸哭著說要賣房幫她治病,她不同意。
“治不好的病,別把錢打水漂。”
但她卻堅持要離婚。
她把所有存款都給了我爸,隻要這套房子。
離婚手續辦完當天,就帶我去房管局,把房子過戶到了我名下。
又去公證處立了遺囑。
那時候我不懂,趴在公證處的桌子上,看我媽媽一筆一劃簽字,問她:
“媽媽,為什麼要寫這個。”
她摸摸我的頭,笑了笑。
“將來念念過得好,這個就是錦上添花。如果過得不好,這個就是你的底氣,誰都搶不走。”
後來,我媽去世後一年,我爸把繼母領了回來。
那時候,她已經懷孕三個月了。
我爸說,他是太想我媽,喝多了,犯了錯,現在她肚子裏有我的弟弟。
他開長途貨車,常年不在家,我還小,也需要人照顧。
我點了點頭。
因為他好久沒有笑得那樣開心過了。
所以,無論繼母給過我多少臉色,我忍了多少委屈,都沒說。
卻沒想到,我爸才剛下葬,她就急著要將我掃地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