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回到房間,從衣櫃最底層翻出那個牛皮紙袋。
房產證、公證書、媽媽的遺囑,一份份攤開在床上,紙張泛黃,但字跡清晰。
到了今天,我才真正明白媽媽當年的良苦用心。
離婚後,她的財產就隻是她的,和任何人無關。
包括我爸。
第二天早飯時,奶奶趕了過來。
她剛坐下,繼母就開始撇嘴,筷子把碗敲得砰砰響。
“有些人,都是老姑娘了,還死皮賴臉地住在娘家不走。”
“現在建國沒了,沒人掙錢,還要多養一張嘴,我們怎麼活?”
我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繼母:
“您說話要憑良心,我工作之後,你說我爸這些年身體不好,賺的少了,讓我每個月給家裏交000生活費,我每天隻在家裏吃一頓早飯,2000塊養不起我這張嘴?”
見狀,繼母瞥了奶奶一眼,奶奶立刻接話:
“念念,一家人你說這話就見外了,再說你都工作七年了,再待在家裏不合適。”
“何況你弟弟要結婚了,你還住著不方便,你將來還有婆家,你弟弟什麼都沒有,就隻剩這套房子了。”
我轉頭看向奶奶,語氣委屈:
“奶奶,這套房子當初是我爸我媽一起買的,您說我為什麼不能住?”
提到我媽,奶奶愣了一瞬。
她拉起我的手,語氣軟了下來:
“念念,奶奶知道你的苦。”
“但你想想,你初中的時候被人欺負,亦安才一個桌子高,他不管不顧衝上去護著你,那條長疤現在還在背上。”
“那年你生日,你爸在外跑長途,是亦安攢了半年的零花錢幫你買的蛋糕。”
“親姐弟,都是要互相扶持的,現在亦安遇到了難處,你做姐姐的就當是幫幫他,搬出去,把這套房子讓給他。”
我攥緊了指尖。
要不是因為念著小時候那點情誼,昨天他那副姿態,我早就翻臉了。
我工作之後,怕他跟我一樣受排擠,潮牌的衣服鞋子沒斷過他的。
為了讓他讀更好的高中,毫不猶豫出了8萬的擇校費。
但這次,我不會讓。
何況這房子是我媽留給我的,誰也別想拿走。
我將手從奶奶手中抽出,平靜道:
“這是我從小長大的家,他要結婚,也不該趕我出去。”
我抬眼看繼母:
“而且我爸這些年的工資,全是她把持著,湊不出一套房子的首付?”
繼母當即變了臉色:
“你爸那工資?家裏四口人吃喝拉撒,你上學不要錢?你弟弟補習不要錢?這些年能攢下什麼?”
她越說越來勁,聲音都尖了:
“現在學區房動不動百來萬,貸款要還幾十年!你倒好,站著說話不腰疼!”
“這房子本來就是要留給你弟弟的——”
我不想再聽下去,直接打斷:
“我上班要遲到了,你們慢慢吃。”
話落,我轉身就走了。
晚上,我特意加了會班才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客廳裏坐滿了人。
繼母一反常態,滿臉堆笑地迎上來,把我拽上前:
“這就是我家念念,大廠上班,還是個小領導,身體健康得很,好生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