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家庭醫生匆匆趕來,一番檢查後,鬆了口氣。
“沈夫人,您別擔心。車速不快,陸先生隻是輕微骨折,沒有大礙,休養一陣子就好了。”
林芷蓉這才放下心來,將陸晨風緊緊摟在懷裏。
陸晨風縮在她懷中,像隻受驚的兔子,怯怯地看著我。
“芷蓉姐,我是不是又給你添亂了?”
“是不是我做得還不夠好,所以哥才一直不能接納我......”
他楚楚可憐的樣子,讓林芷蓉的心都碎了。
她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厭惡和憤怒。
“沈默言,你給我聽清楚。”
“你,隻是我的繼子。”
“而晨風,”她低頭,溫柔地吻了吻陸晨風的額頭,“才是我要攜手一生的人。”
她將陸晨風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我們馬上就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已經三個月了,醫生說胎兒很穩定。”
“等他出院,我們就去登記結婚,在他的拍賣會上,向所有人宣布這個好消息。”
陸晨風先是一愣,隨即喜極而泣。
“芷蓉姐......我......我真的可以做父親了嗎?”
他哭著,眼神卻越過林芷蓉的肩膀,得意地看向我。
像是在無聲地炫耀。
你做不到的,我做到了。
我腦中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不受控製地想起,那個我剛滿十八歲的夜晚。
林芷蓉抱著我,在我耳邊吐氣如蘭。
“默言,我好像愛上你了。”
“你跟你爸爸很像,但又不一樣。你比他更張揚,更吸引我。”
“等你能接手家業了,我就申請離婚,你再光明正大地娶我,好不好?”
我當時是如何回答的?
我因為那份禁忌的愛意而戰栗,因為那句“父親的妻子”而退縮。
我什麼都沒說。
而現在,她懷了別人的孩子。
原來,不是她不願意,隻是不願意和我。
多麼諷刺。
我看著眼前相擁的兩人,突然笑了出來。
“陸晨風,你這種一受刺激就尋死覓活的樣子,跟她還真是絕配。”
“她最喜歡的就是你這種聽話的狗,能滿足她高高在上的保護欲。”
“沈默言!你這個下流的東西,有什麼資格說晨風!”
林芷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炸了毛。
她猛地站起來,一拳狠狠砸在我的小腹上。
劇痛讓我瞬間彎下了腰。
“給我打!”
她指著我,對旁邊的保鏢下令。
“打到他跪下給晨風道歉為止!”
“打到他承認晨風才是沈家下一任家主為止!”
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我身上。
我蜷縮在地上,死死咬著牙,一聲不吭。
骨頭仿佛寸寸斷裂,內臟都在翻攪。
直到我意識模糊,鮮血從嘴角溢出。
林芷蓉看我始終不肯屈服,眼中的怒火更盛。
她抱著受驚的陸晨風,轉身回屋。
“讓他就在這裏跪著反省,這點傷,死不了。”
冰冷的石板地,寒氣順著傷口鑽進四肢百骸。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我張了張嘴,喉嚨裏滿是血腥味,隻能發出一聲破碎的音節。
“......痛。”
電話那頭,一道清冷又焦急的女聲傳來。
“你在哪兒?撐住,我馬上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