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虞清晚蜷縮在陰冷狹小的客房裏,樓上主臥不時傳來的歡聲笑語,每一個音節都清晰地紮進她的耳朵。
宋廷舟溫柔的詢問,浩浩討巧的童言,宋織意嬌弱的笑聲......
那三個人,才是一家三口。
而她,是這個家裏多餘的幽靈,一個不該存在的錯誤。
半夜,窗外雷聲大作,暴雨傾盆。
虞清晚被凍醒了,那隻被砸傷的右手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神經痛。
痛感從指尖蔓延至整個手臂,讓她無法再次入睡。
她披上一件單薄的外套,準備下樓去醫藥箱找止痛藥。
整棟別墅靜得可怕,隻有雷雨聲掩蓋了她輕不可聞的腳步。
經過原本屬於她的主臥時,她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門沒有關嚴,透出一條暖黃色的光線,空氣裏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那是她親手布置的私密空間,如今卻成了一個吞噬她尊嚴的黑洞。
鬼使神差地,她靠了過去。
透過門縫,她看到了讓她血液逆流的一幕。
宋廷舟正坐在床邊,襯衫扣子解開了兩顆,神情專注。
而宋織意穿著一條真絲吊帶睡裙,躺在他們結婚時的那床喜被上。
裙擺被撩得很高,露出兩條白皙的小腿。
宋廷舟的大手正沾滿了精油,在她那雙所謂的“殘疾”的腿上,一寸寸緩慢地推拿著。
這個畫麵,比直接看到他們赤裸地滾在一起,更具侮辱性。
虞清晚的胃部一陣痙攣,強烈的惡心感湧上喉頭。
就在這時,宋織意帶著喘息的嬌媚聲音響起:“哥,這麼晚了還不去陪嫂子?”
“我聽說她手疼得厲害,晚上肯定睡不著。”
宋廷舟的動作沒有停,語氣淡漠得沒有一絲溫度:“去了也沒用。”
“她那雙手現在扭曲得不成樣子,看著就讓人心情壓抑。”
“還是你這裏清淨。”
扭曲......
心情壓抑......
虞清晚低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猙獰疤痕、偶爾還會不受控顫抖的右手。
這雙手,是為了救他才變成這樣的。
如今,卻成了他眼中的“臟東西”。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比哭還難看。
“砰”的一聲,主臥的門被推開。
浩浩抱著枕頭熟練地跑了進來,看到床上的情景沒有絲毫驚訝。
他反而直接爬上床,擠在宋廷舟和宋織意中間。
“打雷了好可怕,我要和爸爸還有織意媽媽一起睡!”
他奶聲奶氣地撒著嬌,隨即嫌惡地皺起小臉:“那個客房又冷又暗,我才不要去找那個壞女人。”
“織意媽媽”......
虞清晚心中最後一絲對這個養子的溫情,被這四個字徹底斬斷。
宋織意溫柔地抱住浩浩,宋廷舟則寵溺地拿起那床虞清晚親手挑選的蠶絲被,蓋在他們兩人身上。
燈光下,他們三人相視而笑。
那個畫麵和諧又美滿,而門外的虞清晚,才是一個多餘的闖入者。
她再也看不下去,行屍走肉般回到了那個冰冷的客房。
半小時後,房門被推開。
宋廷舟走了進來,他身上還帶著剛才那款精油的甜膩香味,手裏拿著一杯水。
“怎麼不開燈?怕黑?”他虛偽地問。
虞清晚隻覺得反胃,生理性的惡心。
宋廷舟坐到床邊,伸手就想去攬她的肩膀,語氣帶著上位者恩賜般的口吻:“織意那邊總算睡下了。”
“看在你今晚沒鬧的份上,這件事就算了。”
“過來,別讓我說第二遍。”
虞清晚劇烈地躲開,身體猛地縮到床角,眼神空洞得可怕。
宋廷舟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變得陰沉。
“虞清晚,我照顧病人累了一晚上,還要回來哄你,你擺這副死樣子給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