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我沒辦法，隻能屏住呼吸，把那碗油膩的湯灌了下去。

胃裏立刻翻江倒海，我強忍著惡心，才沒吐出來。

下午，我躺在床上實在無聊，想拿手機看看消息，卻發現手機不見了。

“媽，你看到我手機了嗎？”

“我給你收起來了。”

婆婆端著一碗中藥走進來，語氣平淡。

“坐月子不能看手機，傷眼睛。以後等你老了，眼睛就會又幹又疼，迎風流淚。”

“可是我想跟朋友說一聲我生了......”

“她們早晚會知道的，不差這幾天。你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好好休息。”

她把藥碗遞給我，不給我任何反駁的機會。

沈昭下班回來，我向他訴苦，希望他能幫我說說話。

他聽完，卻一臉不耐煩：

“蔚藍，你怎麼這麼不懂事？我媽辛辛苦苦照顧你，你怎麼還挑三揀四的？她都是過來人，經驗比你豐富，還能害了你嗎？”

我看著他這張冷漠的臉，心涼到了底。

是啊，他怎麼會懂。

他隻看到他媽媽的辛苦付出，卻看不到我的痛苦。

晚上九點，我剛喂完奶，想歇口氣，婆婆又推門進來了。

“趕緊睡吧，月子裏要多睡覺，身體才恢複得快。”

“媽，我還不困......”

“不困也得睡！熬夜最傷肝了！”

她走過來，直接拿過我床頭的台燈，關掉了。

房間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我躺在床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毫無睡意。

汗水浸濕了厚重的睡衣，黏在身上。

胃裏因為那碗油膩的湯，還在隱隱作嘔。

耳朵裏，是婆婆在隔壁房間和沈昭低聲交談的聲音。

“蔚藍還是太嬌氣了，哪像我們那時候。”

“媽，你多擔待，她就是被家裏慣壞了。”

......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天，我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我的產後高血壓沒有任何好轉，反而因為情緒的壓抑和糟糕的休息，時常感到頭暈目眩，心慌氣短。

第四天早上，我終於鼓起勇氣，提出了反抗。

“媽，我想回家。”

飯桌上，我放下筷子，看著婆婆和沈昭，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婆婆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回家？回哪個家？這裏不就是你的家嗎？”

“回我和沈昭的家。”

我堅持道。

“我們有自己的房子，那裏寬敞明亮，我想回去住。”

“胡鬧！”

婆婆的臉立刻沉了下來。

“你一個人帶著孩子，怎麼生活？阿昭白天要上班，誰照顧你？”

“我可以請月嫂。”我說出了早就想好的對策，“用我自己的產假津貼。”

“請月嫂？”

沈昭第一個跳了起來，聲音尖銳。

“一個月要一兩萬！蔚藍，你是不是瘋了？我們家有這個條件嗎？”

“那筆錢，本來就是我打算用來去月子中心的。”

我冷冷地看著他。

“現在不去月子中心，請一個月嫂，有什麼問題？”

“當然有問題！”

沈昭想也不想地反駁。

“我不是說了嗎？那筆錢我借給大陳了！”

“你還敢提！”

婆婆一拍桌子，怒視著沈昭。

“我不是讓你去要回來了嗎？”

沈昭縮了縮脖子，聲音小了下去：

“大陳說他彩禮都給女方了，現在手上實在沒錢，讓我緩緩，他說下個月，下個月一定還。”

婆婆氣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

我看著他們母子倆這番表演，內心一片冰冷。

我不再理會沈昭，隻是平靜地看著婆婆：

“媽，這不是錢的事。。”

“我的身體狀況，您也知道，醫生說了需要專業護理。我自己帶不了孩子，也不能再給您增加負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