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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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家裏鬧得天翻地覆。

陳安和林晚晴被我媽連推帶搡地趕出了家門。

我媽坐在沙發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想說什麼，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回了自己房間。

我知道，她心裏過不去那個坎。

不是因為被騙，而是因為在她心裏，我這個親生女兒，竟然比不上一個外人貼心，甚至還要用法律來防著她。

我沒有去安慰她。

有些事，必須讓她自己想明白。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安靜得可怕。

我按時去醫院上班，下班，和我媽幾乎零交流。

陳安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幾百條微信。

【亦然，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一時鬼迷心竅，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跟林晚晴已經徹底斷了！我發誓！】

【你忘了我們一起考研，一起吃苦的日子了嗎？你說過，我是你見過最努力的人。】

我一條都沒回。

一周後，我正式入職，穿上了那身潔白的醫生製服。

開科室晨會的時候，主任拿著一份簡曆走了進來。

“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新來的實習生，陳安。我們醫院和他們學校有合作項目，他會在我們科實習三個月。大家多帶帶他。”

我抬起頭，正好對上陳安的視線。

他穿著實習生的衣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看到我時，他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熱切。

主任似乎並不知道我們的關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亦然，你業務能力強，也細心，就讓陳安跟著你吧。”

我點點頭，說：“好。”

會議結束後，陳安立刻跟了上來。

“亦然，真巧啊。”他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我就知道，我們是有緣分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表現，不會給你丟臉的。”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眼神平靜無波。

“第一，在醫院，請叫我沈醫生。”

“第二，你的帶教老師是我，意味著你的實習報告和最終評分，都由我來寫。如果你表現不好，我有權讓你畢不了業。”

“第三，”

我看著他瞬間僵硬的臉，微微一笑。

“別再給我發那些惡心的信息，不然我會以性騷擾的罪名，向院方和你的學校舉報你。”

說完，我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向病房。

實習的日子，對陳安來說，就是一場噩夢。

我嚴格按照帶教老師的職責來要求他。

讓他早上六點就來科室，核對前一晚所有病人的用藥記錄。

讓他負責最繁瑣，最沒人願意幹的活兒，比如給長期臥床的病人換藥，處理排泄物。

寫病曆，一個標點符號錯誤，我都會讓他打回去重寫。

科室裏其他同事都看出了端倪。

有跟我要好的護士姐姐偷偷問我，

“亦然，你跟那實習生有過節啊？整得也太狠了。”

我隻是笑笑，

“主任讓我好好帶他，我當然要盡職盡責。”

陳安的忍耐很快就到了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