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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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月娥的孩子生了，是個男孩。

周衛東托人捎信來，說母子平安，問我能不能去醫院看看。

我去了，倒不是心軟，隻是想把話說清楚。

醫院病房裏，劉月娥躺在床上，臉色蒼白。

孩子裹在碎花布裏，閉著眼睡覺。

周衛東坐在床邊，正用小勺一點一點喂她喝水。

“師母。”劉月娥看見我，掙紮著要坐起來。

周衛東連忙按住她：“你別動，傷口還沒長好。”

他這才轉頭看我，眼神複雜：“秀珍，你來了。”

我站在門口，沒進去。

“孩子取名了沒有？”

“取了。”周衛東說，“叫周念恩，紀念的念，恩情的恩。”

我點點頭：“挺好。”

劉月娥突然哭起來：“師母，我對不起你。但我真的沒辦法了，我奶奶病了，家裏揭不開鍋，要不是周老師幫我墊學費，我連書都讀不下去......”

“我知道我不該，可我控製不住。周老師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他給我講題，給我帶飯，冬天看我凍得手開裂，還給我買蛤蜊油。”

“師母，你放心，等我考上大學我就走，孩子留給你們。我這輩子都不回來，不打擾你們的生活。”

周衛東握住她的手：“別說傻話，你還要上大學，以後還要嫁人。”

我看著他們交握的手，突然覺得好笑。

“周衛東，我當年受傷後，你說過什麼還記得嗎？”

他身體一僵。

“你說，這輩子有我就夠了，孩子不重要。”

我慢慢說，“你說，我是你最大的福分，你不能沒有我。”

“現在呢？”我問，“現在你的福分是什麼？是她，還是這個孩子？”

他鬆開劉月娥的手，站起來走向我：“秀珍，不是這樣的。我對你的心從來沒變過，隻是月娥她實在可憐......”

“我也可憐過。”

我打斷他，“我為了救你，這輩子都當不了母親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我可憐？”

“我躺在手術台上，醫生說我可能連命都保不住的時候，你怎麼不找個人來可憐可憐我？”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我轉身要走，劉月娥突然喊道：“師母！孩子需要上戶口，周老師說......說最好能上在你們家戶口本上，這樣將來上學方便。”

我停下腳步。

周衛東走到我麵前，聲音壓低：“秀珍，就當是幫我最後一個忙。你能不能先認下這個孩子，就說是我遠房親戚的，過繼給咱們。”

我從兜裏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什麼東西？”他接過去，展開一看，臉色驟變。

是離婚申請書。

我早就寫好了，隻是今天才拿出來。

“周衛東，咱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