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2

她聲淚俱下地控訴著，仿佛我才是那個十惡不赦的罪人。

我冷冷地看著她，看著這個被我寵壞了的，自私到了極點的女兒。

“狠心？”

我笑了，那笑聲裏帶著無盡的悲涼。

“在你夥同外人，算計你親生母親財產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他狠心？”

“在你拿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當籌碼，逼我就範的時候，你怎麼不說你自己狠心？”

“顧盼盼，你和你這位‘真心相愛’的男朋友，好好跟警察解釋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一眼，轉身挽住我媽的手，她正被氣得渾身發抖。

“媽，我們走。這裏的鬧劇，不值得我們再看下去。”

我扶著母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由我親手為女兒打造，最終卻變成笑話的宴會廳。

我和我媽剛回到家，我那個常年在國外“清修”的前夫，顧軍，電話就打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質問，仿佛我是個犯了錯的學生。

“林舒，你到底在搞什麼？盼盼的成人禮，你為什麼要鬧成這樣？還報警抓楚河？你讓盼盼的臉往哪兒擱！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聽著這熟悉得令人作嘔的語氣，我隻覺得一陣反胃。

我和顧軍是商業聯姻，毫無感情。顧盼盼出生後不久，他就以“追求藝術夢想”為名，拿著我給的一大筆錢，去了國外瀟灑，對這個女兒不聞不問。

每年除了盼盼生日會打個電話，裝模作樣地關心幾句，他甚至連女兒幾年級都記不清。

如今，他倒是第一時間跳出來，為女兒主持公道了。

“你的臉？”

我冷笑一聲，“顧軍，你還記得自己有臉嗎？二十年了，你為這個女兒付過一分錢的撫養費嗎？你給她換過一片尿布，開過一次家長會嗎？”

“現在你倒有資格來質問我了？”

電話那頭的顧軍被我堵得一窒，隨即惱羞成怒。

“我那是為了追求更高層次的精神世界！你一個滿身銅臭的商人懂什麼！我是在為盼盼積攢精神財富！”

“林舒我警告你，盼盼是我的女兒，她肚子裏的孩子，是我的親外孫！你要是敢對楚河怎麼樣，敢動我外孫一根毫毛，我馬上就回國，跟你爭奪盼盼的撫養權！”

爭撫養權？

他以為他手裏還握著什麼王牌。

我直接掛斷了電話，拉黑。

對這種人，多說一個字都是浪費生命。

我媽坐在沙發上，氣得胸口不斷起伏，眼圈通紅。

“這個顧軍，他就不是個東西！還有盼盼......我從小看到大的外孫女，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輕聲安慰道：“媽，別氣了。是我把她保護得太好了，讓她覺得所有的一切都來得理所當然。”

這些年，我一個人撐起父母留下的公司，商場上殺伐決斷，手段淩厲。

但回到家，麵對唯一的女兒，我卻把所有的堅硬都收了起來，隻想給她最好的一切，彌補她缺失的父愛。

我給她買最好的衣服，上最貴的私立學校，她要什麼，我給什麼。

我以為，我能用物質和毫無保留的愛，讓她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

我錯了。

我養出的，不是一個知恩圖報的小公主，而是一個精致的利己主義者，一個被欲望和貪婪喂大的白眼狼。

警察局那邊，事情的進展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楚河堅稱他和顧盼盼是自由戀愛，雖然我女兒剛滿十八歲，但他們發生關係時，雙方都是“自願”的，構不成法律上的罪名。

至於財產，楚河更是把自己撇得一幹二淨，

說他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別墅的事，都是顧盼盼愛他至深，主動提出來的，他甚至還勸過盼盼不要這麼衝動。

顧盼盼為了保護她的小男友，自然也是一口咬定所有主意都是她自己出的，跟楚河沒有任何關係。

由於沒有直接證據，警察在做了筆錄和警告之後，隻能將他們放了。

我接到林蔓電話的時候，正在書房裏，整理我父母的遺物。

那座別墅的房產證，靜靜地躺在檀木盒子裏。

這是我父母留給我最後的念想，也是我前半生奮鬥的根基。

“林舒，他們出來了。”

林蔓的語氣有些擔憂，“顧盼盼那個死丫頭，死活不肯回家，跟著那個楚河走了。

她說......她說除非你把別墅過戶給她，否則她就跟你斷絕母女關係，以後老死不相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