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直接笑出了聲。
“隊長,你這耳朵是擺設嗎?”
我指了指那段錄音:“仔細聽聽背景音。”
幾個人都愣住了。
錄音還在播放。
除了那沉悶的撞擊聲,背景裏還有一陣微弱的、帶著電流的機械女聲。
“樓層......一層......”
那是電梯報站的聲音。
王阿姨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毫無血色。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劉大媽,此刻張大了嘴,像隻被掐住脖子的雞。
保安隊長的眼神也變了,猛地看向地上的王阿姨。
我舉起手機,點開那段監控視頻。
畫麵裏,淩晨一點四十五分。
王阿姨穿著暗紅衝鋒衣,推著巨大的黑色行李箱,走進了電梯。
那箱子看起來極重,輪子碾過地麵,甚至有些變形。
我在他們麵前晃了晃手機。
“王阿姨,解釋一下?”
我盯著她那張慘白的老臉,字字誅心。
“淩晨一點四十五,你不在家睡覺,拖著那麼大的箱子去了一樓。”
“一點五十,你在群裏發語音,說我家吵得你心臟病發作。”
“那錄音裏的電梯報站聲,是你還沒來得及出電梯就錄的吧?”
“為了陷害我,你連這點時間差都算不好?”
我往前逼近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還是說......”
“你那個大箱子裏,裝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急著大半夜運出去?”
王阿姨渾身一顫,整個人像是觸電了一樣縮成一團。
“胡說!你胡說!”
她尖叫著,聲音尖銳刺耳。
“我去扔垃圾!那是舊衣服!舊被子!”
“扔垃圾?”
我冷笑:“什麼垃圾需要半夜兩點去扔?還需要用那麼大的行李箱裝著?”
“而且......”
我頓了頓,目光落在那個保安隊長身上。
“隊長,這小區垃圾站可是有人臉識別的,查查監控不就知道了?”
保安隊長臉色陰沉,顯然也沒料到事情會反轉成這樣。
他看了看王阿姨,又看了看我,似乎在權衡利弊。
突然,劉大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喊道:
“就算......就算她出去了,那也不能證明聲音不是你家發出的啊!”
“也許是你家有別人呢?也許是你故意製造噪音報複呢!”
這老虔婆,真是不到黃河心不死。
劉大媽這句話一出口,走廊裏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藏人?”
我盯著劉大媽那張因為興奮而扭曲的臉,氣極反笑。
“劉大媽,你這造謠的本事,不去寫劇本真是屈才了。”
劉大媽卻像是抓住了什麼不得了的把柄,嗓門瞬間拔高了八度。
“怎麼是造謠?你一個單親媽媽,大半夜的不睡覺,誰知道屋裏有什麼貓膩!”
她越說越來勁,轉身對著前來圍觀的幾個鄰居吆喝起來。
“大夥兒評評理!這孤兒寡母的,半夜折騰出那麼大動靜,現在又死活不讓人進去看,這不是心裏有鬼是什麼?”
“我看呐,指不定是帶了什麼不三不四的野男人回來,正在那兒蹦迪呢!”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王阿姨也瞬間複活了。
她也不喊心臟疼了,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不要臉!我就說平時看你妖裏妖氣的,原來是個騷狐狸!”
“難怪我家老頭子總往樓上看,呸!臟貨!”
保安隊長站在一旁,抱著胳膊,臉上掛著一絲幸災樂禍的笑。
“業主,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你要是清白的,就讓我們進去檢查檢查,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三人成虎。
短短幾分鐘,我就從一個被噪音騷擾的受害者,變成了私生活混亂的蕩婦。
甚至連樓梯口探頭探腦的鄰居,眼神都變了味兒。
但我卻出奇的冷靜。
“想進我家?”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可以。”
王阿姨和劉大媽對視一眼,露出得逞的奸笑。
保安隊長也直起了腰,伸手就要去推門。
“不過,不是你們進。”
我側身擋住門口,將手機舉到耳邊,按下免提。
“喂,110嗎?我要報警。”
“有人尋釁滋事,私闖民宅,還涉嫌誹謗。”
“對,就在錦繡花園4號樓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