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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劉翠蘭發出一聲慘叫,連滾帶爬地往門口跑,「鬼啊!招娣回來了!她來索命了!」
我也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撬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二十年!
一個八歲的孩子,被鎖在箱子裏二十年!
她怎麼可能還活著?還能說話?
除非......她變成了煞!
「爹,你為什麼不理我?」
箱子裏的聲音變了,變得委屈,帶著哭腔,「裏麵好黑,好悶啊......我學會縮骨了,我真的學會了,你看......」
話音剛落,箱子開始劇烈震動。
「砰!砰!砰!」
那七顆鏽死的長釘,竟然被頂得一點點往外冒!
我看得很清楚,箱蓋被頂起了一條縫隙,一隻蒼白的小手,從縫隙裏伸了出來。
「哢嚓!」
那隻手猛地一用力,竟然硬生生掰斷了一塊厚實的木板!
「它要出來了!它要出來了!」
我再也顧不上什麼燒箱子,什麼兒子的婚事,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跑!
我衝過去一把拽起癱在地上的劉翠蘭,拖著她像拖死狗一樣衝出了堂屋。
身後,傳來了箱蓋徹底崩開的巨響。
緊接著,是招娣那淒厲的尖叫聲。
「爹!你說過放我出來的!騙子!你是騙子!!」
「我要告訴弟弟!我要吃肉!我要喝血!!」
我們一路狂奔回車上,我手抖得連鑰匙都插不進孔裏,試了好幾次才打著火。
我們一路狂奔回車上,把油門踩到底,直到看見城裏的燈光才敢喘氣。
回到城裏的家,已經是淩晨一點。
我和劉翠蘭癱在沙發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陳寶聽見動靜,披著衣服從屋裏出來,一臉虛弱地問:「爸,媽,你們去哪了?怎麼弄得一身泥?不是說去處理老宅的舊家具嗎?」
看見兒子那張蒼白、毫無血色的臉,我心裏那個恨啊。
恨當年的道士沒把話說全,更恨那箱子裏的禍害怎麼就這麼命硬!
「沒......沒事,爸去給你辦點事,出了點岔子。」我強撐著站起來,想要安慰兒子。
就在這時。
「咚、咚、咚。」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很有節奏,像是戲台上開場前敲的梆子聲。
我渾身瞬間僵硬,這可是五樓啊!
誰會在淩晨一點,敲出這種聲音?
「這大半夜的,誰啊?」陳寶皺著眉,轉身就要去開門。
「別去!」
劉翠蘭尖叫一聲,撲過去抱住陳寶的腿,「別開門!陽陽,千萬別開門!」
陳寶被嚇了一跳:「媽,你幹什麼?可能是物業。」
「不是物業......不是物業......」劉翠蘭語無倫次,眼神驚恐地盯著大門。
「咚、咚、咚。」
敲門聲還在繼續。
我深吸一口氣,抓起桌上的水果刀,顫巍巍地走到門口。
透過貓眼,我往外看了一眼。
隻一眼,我感覺我的心臟停止了跳動。
走廊裏的感應燈亮著,慘白的燈光下。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紅襖綠褲的小女孩。
紮著兩個羊角辮,臉蛋塗得通紅,眉心點著一顆朱砂痣。
那是當年我為了讓她「入戲」,親手給她畫的妝。
她仰著頭,對著貓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細碎的白牙:
「爹,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