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
社工來得很快,還帶了一個社區民警。
他們進門的時候,茶幾上還擺著亂七八糟的藥盒。
兒媳眼睛腫得像桃子,縮在沙發角落裏。
兒子指著我,聲音都在發抖:“警察同誌,她打人!她有暴力傾向!”
民警沒吭聲,示意我們分開。
社工把兒子兒媳帶到陽台,民警留在客廳問我。
我沒哭沒鬧,把病曆、錄音、視頻、銀行流水,一份份遞過去。
“我有躁鬱症,他們知道。”
“還逼我照顧一個抑鬱症病人。”
“每天罵我逼她跳樓,扔我的藥。”
“還打算把我送精神病院,清空我的銀行卡。”
民警翻著那些材料,表情越來越嚴肅。
他把兒子叫回來,指著錄音記錄問。
“這句‘死了拉倒’,是什麼意思?”
兒子支支吾吾,實在編不出借口。
兒媳搶著開口:“那是氣話!誰沒說過氣話?”
社工冷冷看了她一眼。
“你現在在接受係統治療嗎?”
“醫生有建議你和躁鬱症家屬同住嗎?”
兒媳張了張嘴,沒聲了。
民警又單獨問我:“有沒有被打過?”
我卷起袖子,胳膊上有幾處淤青,還有被掐出來的指印。
我沒哭,隻淡淡說了一句。
“手機裏有他們逼我跪下的視頻。”
“剛才他們嫌丟人把視頻刪了,我來不及攔。”
說著,我點開雲備份,把視頻調出來。
畫麵裏,兒子按著我的頭往下壓。
兒媳站在旁邊喊:“讓她跪地上反省!”
社工的臉色徹底變了。
民警當場警告兒子兒媳,說有家暴嫌疑,要求他們暫時搬出去冷靜。
兒子一聽就炸了。
“讓我們出去?那她一個人在家,她要是出事誰負責?”
我抬眼看他,“對,我一個瘋子,自己在家正合適。”
民警沉吟了一下,開口了。
“那就按法律來辦。”
他要求看房產證。
我從櫃子裏拿出紅本本,攤開,名字隻有我一個。
民警把結果說清楚:“法理上,這是她的房子。你們隻是親屬,沒有產權,隻能在她同意下居住。”
“既然她現在明確表示不想同住,你們要麼簽臨時協議,要麼先找地方住。”
兒媳當場尖叫起來。
“那我抑鬱症怎麼辦?我要是出事了,你們負責嗎?”
我忽然笑出聲。
“你不是最怕我提你爸媽嗎?”
“要不要我現在給你媽打個電話,讓她來接你回去養病?”
“順便把你這幾年在我家的表現,原原本本講一遍?”
兒媳的臉,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