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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自殺被救回來之後,我再也不會歇斯底裏的奢求謝淮安的愛,反而把他推向白月光許安然。

許安然要我手中代表謝家兒媳地位的祖傳玉鐲,我親手替她帶上,還貼心的把跟玉鐲一套的項鏈打包給她。

醫院給我下病危通知單時,我拒絕謝淮安的陪伴,幫他訂下去馬爾代夫的機票,準備百萬煙花秀替許安然慶生。

甚至在許安然哭著說自己無名無分時,我拿出早就簽好名字的離婚協議,笑著祝他們幸福。

隻因我做了一個夢,夢裏我死後,謝淮安和白月光立刻舉辦了一場世紀婚禮,幸福美滿的生活在一起。

而我九死一生生下來的兒子,也在我死後迫不及待地叫許安然媽媽。

最後的最後,隻有我的媽媽一夜之間蒼白了頭發,佝僂著身體埋葬我的骨灰。

再次睜開眼,我才知道為謝淮安放棄生命是件多蠢的事,現在我要為值得的人而活。

1、

“你不是尋死嗎?還來醫院幹什麼?”

謝淮安鐵青著臉的站在病床邊,語氣裏全是對我的厭惡。

我渾身骨頭都仿佛被卡車碾碎,疼得我不停冒出虛汗,我極力忍下切骨之疼,突然笑了起來。

謝淮安的白月光許安然回來後,這是我第五次自殺。

我一直以為謝淮安是淡漠的人,結婚十年盡夠丈夫的責任,卻連一絲多的溫情都不願意施舍給我。

他會允許我肆意揮霍他的錢,卻不會同意陪我去吃一次路邊攤。

會每晚回家吃飯,杜絕身邊的緋聞,卻連我最簡單的喜好都記不住。

我時常覺得他的心是一顆暖玉,溫潤卻又把我排除在外。

直到許安然回國,我才知道我走不進他心裏的原因,是因為他心裏早就住滿了許安然。

他會為許安然種下一片花海,兩人在花海裏忘情的擁吻。

會在許安然麵前半跪下來,用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腳踝,眼底全是心甘情願。

結婚後一直說自己性冷淡的謝淮安,會紅著眼眶貪戀的向許安然祈求再來一次。

他們情難自控的照片和視頻雪花一樣飛到我手上,我著魔一樣把這個陌生又熟悉的謝淮安看了一遍又一遍。

“霸占著一個不愛你的男人有什麼用?勸你早點退出,給自己留一點體麵。”

隻需要看文字,我都能想象到許安然得意又鄙夷的神情。

一霎那,蝕骨的怨恨充斥我的心臟。

我怨謝淮安的狠心,恨許安然的插足,但更怕的是愛了十年的謝淮安不再要我,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個瘋子。

每次謝淮安出門,我都會疑心他是不是又去找許安然了,甚至幻想他們是如何癡迷的糾纏到一起,控製不住瘋了一樣給他打電話,質問他為什麼不愛我。

謝淮安冰冷的罵我瘋子,我崩潰的砸了家裏所有東西,最後我把尖刀比在手腕給謝淮安發去視頻。

“你再不回來,我就去死。”

他回來了,顫抖著手抱住我讓我別多想。

我嘗到甜頭,一次又一次用生命威脅他放棄許安然選擇我,可得來的卻是謝淮安越發厭惡的眼神,直到這次真的從樓上跳下去後,他問我為什麼沒死。

“笑什麼?”

謝淮安語氣越發冰冷。

我在笑自己愚蠢,也笑自己把謝淮安的愛看得比命還重。

但最後我淡淡開口:“以後不會了。”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我還沒看清,許安然直衝我床前,跪下哭得梨花帶雨的向我道歉,絲毫沒有發短信的挑釁模樣。

“姐姐,都是我的錯,求你不要再傷害自己好不好,我會離開淮安,再也不會出現在你們麵前。”

謝淮安憐惜的把她護在懷裏,責備的看著我。

一隻小手重重捶在我身上,一瞬間我疼出了冷汗。

強撐著精神看去,看見的是我的兒子謝睿發怒的眼睛。

“壞女人!為什麼要許阿姨哭。”

一千多針紮在身上才保住的謝睿,生產時大出血我神誌不清也要先救的謝睿,此時正為了逼我尋死的人,傷害我。

“你這個瘋子,為什麼跳樓沒有摔死,這樣許阿姨就可以當我的媽媽了。”

夢裏他也是這樣,聽見我死後一滴淚都沒掉,高高興興撲進許安然懷裏,一口一個媽媽的向她撒嬌。

“媽媽,晚上我要聽騎士大戰惡龍的故事睡覺。”

明明在之前我每次想給他講睡前故事,他都會嫌棄的把我推出房間。

“幼稚死了,我才不想聽。”

盡管對父子倆早已失望,但謝睿畢竟是我拿命換來,嗬護著長大的孩子,聽見他咒我去死,心底仍舊不可避免的泛起一絲疼意。

見我看著謝睿麵無表情的流淚,謝淮安皺了皺眉,把他抱進懷裏,罕見的維護我。

“睿睿,給媽媽道歉。”

謝睿撇著嘴,在謝淮安嚴厲的目光裏哽咽著要說對不起,我先一步打斷他。

“不用。”

父子倆都愣了愣,許安然嫉妒的咬住唇瓣,死死抓住我的手。

“姐姐你打我罵我吧,別對睿睿和淮安發脾氣,他們隻是被你之前的樣子嚇到了而已。”

謝淮安也想起我發瘋的樣子,麵色重新冰冷下來。

許安然嫉妒的目光落在我手腕通體翡翠的鐲子上,這是謝家兒媳的憑證,一代代已傳承百年,她捏住鐲子的手指用力得泛白,麵色有一瞬間扭曲:“如果因為我讓你們一家產生隔閡,我會愧疚的想死的。”

身體的疼痛本就沒有緩解,在她刻意的動作下,疼痛直衝大腦,我痛哼出聲,條件反射性動了動手指,許安然卻重重摔倒在地。

“姐姐,我知道自己配不上謝家的傳承玉鐲,可我隻是碰了一下,你也要對我下重手嗎?”

她泣不成聲地模樣,讓謝淮安失去平日的冷靜,憐惜的把她攬進懷裏,看她有沒有受傷。

“沈思瑜!這個鐲子我說誰配誰才配,你以為...。”

“你要這個鐲子?”

我淡淡打斷他的話,認真的問許安然。

房間頓時安靜下來,許安然停頓片刻才繼續哭著開口:“姐姐,我已經認錯了,為什麼你還要咄咄逼人。”

但下一刻,我忍著全身劇痛,把鐲子從手上取下來,戴在呆愣的許安然手上,還有脖子上的項鏈,我也一並取下。

“都給你。”

謝淮安眼皮抖了抖,啞著嗓音問:“你又在玩什麼花招,知道這個鐲子意味著什麼嗎?

發瘋沒用就裝可憐?”

“我知道。”

我再次打斷他的話,平靜的開口。

“我有點累了,請你們離開。”

我沒管幾人是什麼反應,隻安靜的躺在病床上,直到摔門聲響起,我終於壓不住四肢百骸的痛,趴在床邊嘔出一口鮮血,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報警音。

2、

醫生衝進來,恨鐵不成鋼的關心我:“沈小姐,你進醫院全身多處粉碎性骨折,還執意不讓我們進行手術,拖到現在危險加倍。”

疼痛讓我耳邊耳鳴不斷,我自嘲一笑,笑做夢前的自己真是愚蠢,拖著不肯手術,隻為了用自己的慘狀換謝淮安回頭,喉間一口口湧出鮮血,我抓住醫生的手,用盡全部力氣開口。

“醫生,我要活!求求你一定要救活我。”

我想起夢裏得知我噩耗的媽媽,一夜間白了頭,整個人像老了十歲,佝僂著脊背埋葬我的骨灰。

我求生的欲望越發強烈。

護士撥通了謝淮安的電話,語氣嚴肅。

“病人沈思瑜傷勢嚴重,需要馬上進行手術,需要家屬簽病危通知單。”

謝淮安鼻間發出了然的嗤笑。

“沈思瑜,你能不能換點新招數,剛剛還有力氣傷害安然,現在又用病危騙我們回去?”

“就因為見不得我們替安然慶生,又跳樓又裝可憐,下一步還要幹什麼?”

背景裏謝睿的歡呼聲傳來:“祝許阿姨生日快樂,我最最喜歡許阿姨和爸爸了,我們三個要永遠在一起!”

我拚命忍下溢出喉間的痛呼,淡淡開口:“打擾到你們我很抱歉。”

“我替你們定了去馬爾代夫的機票,祝你們玩得開心,還有百萬煙花秀,就當是我給許安然的生日賀禮。”

說完我火速掛斷電話,無力的躺在病床上呻吟。

我不會再讓謝淮安有權決定我的生命,他不配。

但偏偏以往不會多過問我一句安危的謝淮安,現在不停打來電話,鈴聲擾得我越發頭暈腦漲,我接通了電話。

“沈思瑜,你很不對勁,難道剛剛醫生說的是真的?”

他聲音裏帶著不易察覺的焦急,我恍惚覺得自己是讓他珍之重之的人,一旁謝睿也帶著點哽咽不停在問。

“爸爸,媽媽真的病危了嗎?”

我呼吸粗重,咬牙否定:“沒事。”

謝睿哭的更大聲了,謝淮安頓了頓:“我馬上過來...。”

但許安然的聲音突然湊近,嬌嗔著開口:“你們在和誰打電話,睿睿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切蛋糕嗎?怎麼哭了?”

父子倆默契的沉默,顯然不想讓我壞了許安然的心情,床邊的續命儀器不斷報警,我說著漏洞百出的謊話。

他們察覺到或許我真的有生命危險,可謝淮安還是咽回了剛剛的話:“沒事就行。”

然後匆匆掛斷電話,我的命比起和許安然一起切蛋糕,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麻藥緩緩推進我的身體,我無悲無喜的任由手機落在地上,徹底失去意識。

3、

我再次做起那個夢,和許安然結婚的謝淮安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幸福,反而常常在我墓碑前,赤紅著眼枯坐一整夜。

謝睿也逐漸排斥許安然的靠近,哭鬧說我才是他唯一的媽媽。

兩人悔恨的模樣如出一轍,我冷眼看著,像看一場和我毫無關係的鬧劇。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眼前突然天旋地轉起來,費力地睜開眼,謝淮安氣紅了眼,把我從病床上掀倒在地。

才固定好的骨頭似乎又發出碎裂的聲音,我渾身冒出虛汗,張開嘴巴,疼得無聲流淚。

許安然含著兩汪熱淚,把兩張機票丟在地上。

倔強又脆弱質問我:“我說過,你不喜歡我我可以馬上離開,為什麼這樣侮辱我。”

“擺出大度的姿態,送我煙花秀,其實是想警告我,我永遠都是上不得台麵的小三對嗎?”

謝淮安心痛的想替她擦幹臉頰的淚,被許安然偏頭躲開。

“淮安,我明明隻是想回來彌補年少的遺憾,遠遠的看著你過得好,默默地陪伴在你身邊而已。”

“為什麼姐姐始終容不下我。”

她無助的捂住臉,哽咽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可我忘了姐姐是你的正牌妻子,隻要她覺得我對你不懷好意,就能輕而易舉的把我打成小三,之後又會不會被罵做是你的情婦,或者是招招手就爬過去的舔狗。”

“如果是這樣。”

她含淚的雙眼最後看了一眼謝淮安:“我寧願去死也不願背這些莫須有的罵名。”

她不知道從那裏抽出一把刀,向自己胸口插進去。

“安然!”

謝淮安死死握住尖刀,刀刃劃破他的皮肉,他也絲毫不敢放開,麵上全是後怕,顫抖著嗓音誘哄許安然。

“你才不是小三,安然,從見你第一眼起,我就認定能和我相伴餘生的人隻能是你。”

“誰敢羞辱你,我就讓誰付出代價!”

我無力的靠在床邊,看著深情的兩人沒忍住笑出來聲。

“你難道要逼死安然才滿意嗎?”

謝淮安惡狠狠地盯著我,我懷疑他想把剛剛的刀插進我胸口,我艱難地挪動手指,打開抽屜拿出一份離婚協議遞出去。

“名分而已,我讓給她就行。”

視線落在離婚協議上,謝淮安變了臉色:

“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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