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雲薇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膝蓋從疼到麻,從麻到沒有知覺。
窗外的天黑了又亮,她始終沒有低頭。
第二天早上,她撐不住了。
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去。
再次睜眼的時候,鼻間傳來消毒水的刺鼻味。
她動了動手指,旁邊立刻傳來聲音:
“醒了?”
沈硯秋坐在床邊,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見她醒了,他鬆了口氣,隨即又皺起眉:
“你為什麼這麼強呢?道個歉的事,至於跪一夜?”
江雲薇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這張臉她看了三年,曾經覺得怎麼也看不夠。
現在看著,卻覺得陌生。
沈硯秋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
“這次多虧若溪不計前嫌,你舊疾複發,是她給你搶救的。”
話音剛落,病房門被推開。
安若溪端著托盤走進來,看了江雲薇一眼:“這是我作為醫生該做的。”
然後轉向沈硯秋:“接下來的治療需要無菌操作,你先出去等著。”
沈硯秋點點頭,起身往外走。
經過安若溪身邊時,低聲說了句“辛苦你了”,語氣很溫柔。
門關上,房間裏安靜下來。
安若溪從托盤裏拿起一根很粗的針管。
她看著江雲薇,聲音輕柔:
“江小姐,該打針了。”
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劇烈的疼痛炸開。
江雲薇悶哼一聲,整個人都在發抖。
“疼嗎?”安若溪的聲音輕飄飄的,“疼就對了。”
她推著針管,藥液緩緩注入。
江雲薇能感覺到,那不是治療的藥。
體內湧起的那股灼燒感讓她心臟狂跳,像要炸開一樣。
“你幹什麼……”江雲薇咬著牙,聲音發顫。
安若溪把空針管扔進托盤,俯身湊近她。
那張溫柔的臉上,此刻帶著毫不掩飾的寒意。
“知道嗎?我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語氣卻滿是炫耀:
“沈硯秋喜歡的是我,從三年前就開始了。”
“他天天往醫院跑,不是因為他愧疚,是因為他離不開我。”
“你生病那會兒,他守著你。可你病好了之後,他守的是誰,你心裏沒數嗎?”
江雲薇看著她,忽然開口:“是嗎?那他怎麼沒娶你?”
安若溪的笑容僵了一瞬。
江雲薇看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很淡的弧度:
“安醫生,你媽等了八年,什麼都沒等到。”
“你呢,打算等幾年?”
安若溪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
她盯著江雲薇,眼神狠厲:“很快我就不用等了。”
說罷她轉身走到窗邊,從口袋裏掏出打火機。
江雲薇瞳孔一縮:“你幹什麼?”
安若溪沒理她,她拉開窗簾,點燃了窗邊的簾角。
火苗迅速竄起,順著布料往上爬,一瞬間就蔓延到了天花板。
“你瘋了!”江雲薇掙紮著想坐起來,身體卻使不上力氣。
安若溪站在火光裏,回頭看她,笑得溫柔又殘忍:
“我就讓你看看,在他心裏,到底誰更重要。”
“你真的瘋了!”
江雲薇拚盡全力喊出聲,掙紮著要下床。
可體內的灼燒感讓她根本站不起來,剛撐起身體就摔倒在地。
火勢蔓延得比她想象中更快。
窗簾、床單、天花板,一切都在燃燒。
濃煙滾滾,嗆得她劇烈咳嗽。
她爬向門口,剛伸出手——
轟的一聲,頭頂的櫃子砸下來,重重壓在她腿上。
劇痛讓她眼前發黑,幾乎要暈過去。
而幾米外,安若溪也被另一塊掉落的櫃板壓住了。
她不再有方才的從容,驚恐地尖叫起來:
“救命,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