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我的身體發抖,小林的聲音發顫。
我合上檔案,抑製住所有的感情。
“不急。”
“孕產期還有兩個月,時間夠了。”
“夠什麼?”
“夠他演完這場戲,也夠我,準備還禮。”
那天之後,我開始頻繁地不適。
胎心不穩,血壓偏高,先兆早產。
我把自己變成了一個玻璃做的病人,讓周錦年不得不每天提前回家。
也讓小林有足夠時間幫我調查他的一切。
他越是急著往外跑,我越是把他困在這間二百平的房子裏。
我也在等,等他自己露出馬腳。
終於,在我住院保胎的第五天晚上,他的手機在書桌上響了。
他以為我睡著了,匆匆忙忙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
“不是說了別打電話嗎?她就在旁邊!”
“我知道,再忍忍......等孩子出生,她就徹底沒精力管醫院的事了。”
“怕什麼?”
“我怎麼可能會愛上這種強勢的男人婆,再說了,孩子不能跟我姓多憋屈啊。”
“她所有的簽字權都在我手裏,到時候股份轉讓書一簽,我們遠走高飛。”
病房裏很安靜,隻有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他們的話還沒完。
“實在不行,就把孩子調換一下,到時候把他的孩子當畜牲養著玩。”
我閉著眼睛緩緩流淚,聽著他在走廊裏用最溫柔的聲音,說著最殘忍的話。
他一個入贅的想讓孩子和他姓就算了,對自己的孩子怎麼能說出這樣的話。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三年前那個雨夜。
他站在走廊盡頭,像個被世界拋棄的人。
我走過去,問他要不要跟我回家。
他點頭的那一刻,眼裏迸發的光。
是感激,還是算計?
我分不清了。
也不想分了。
預產期還有一個月,小林忽然找上在辦公室的周錦年。
“錦年哥,不好了,首席她早產了!”
周錦年先是慌張,馬上跑到我的產房。
看到一片鮮紅的血漬後大喊。
“輕眉!二院的生產措施比我們好,快跟我去二院!”
我咬牙拒絕。
“我不!你現在給我接產不行嗎?”
或許是他終於能找到一個自己能做主的地方。
“去二院,我的孩子必須聽我的!”
我即使痛到睜不開眼依然把他的手打開。
我知道一旦去二院,我的孩子就不知道會到哪裏去。
但周錦年忽然拍拍手掌,兩個扮作護士的男人忽然衝進產房。
“輕眉,孩子生下來我什麼都聽你的。”
麵前的小林被一把推開,我被一把抱起。
兩人就這麼把一身是血的我拖進車的後座。
“周錦年,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掉頭,啊!”
周錦年聽著我的慘叫竟然勾起了嘴角。
“沒事的,孩子生下來就好。”
我給孩子爸爸的最後一次機會也被他親手鬆開。
所有的證據早已經到手,沒有必要再陪他演這出惡心人的戲碼。
我把兩個壯漢推開。
“好了,鬆開我吧。”
“周錦年,就去二院。”
方向盤猛地一偏,車身在路麵上劃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你說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由紅變白,驚訝地看著兩個鬆開我的男護士。
“你聾了嗎?”
“我說,去看看李薇薇。”
我撫摸著肚子,擦幹淨紅色的液體。
語氣溫柔得像在討論孩子的名字。
“畢竟她懷孕這麼久,你又是她的爸爸,於情於理都該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