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藥效來得很快。
第一天,上課時同桌找我借筆。
我張了張嘴,想說“你昨天不是剛借過嗎”,但那些話堵在嗓子眼,怎麼也出不來。
最後我就那麼看著她,把筆遞了過去。
同桌愣了一下:“你怎麼不說話?”
我搖搖頭。
老師講課,講到好笑的地方,全班都在笑。
我也覺得好笑,但笑不出來。
放學回家,我媽照例問:“今天學校怎麼樣?”
我張嘴想說:今天數學老師穿了件奇怪的衣服,英語課放電影了......
但最後我說:“還行。”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喲,今天話這麼少?長大了?”
我爸在旁邊看了我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一周後。
我開始發現不對勁。
我想說話,但話到嘴邊,會突然忘記自己想說什麼。
我想畫畫。
以前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畫畫,雖然畫得不好,但畫著畫著心情就好了。
可那天我拿起筆,腦子裏一片空白。
畫什麼?
不知道。
筆尖在紙上戳了半天,什麼都沒畫出來。
我放下筆,盯著那張白紙看了很久。
心裏好像有什麼東西,堵著。
但我說不清那是什麼。
月考成績出來,我考了年級第92名。
進步了將近一百名。
我媽拿著成績單,臉上的笑容我從來沒見過。
她給我爸打電話,聲音裏帶著藏不住的得意:“你知道嗎,月月考了年級九十二!九十二!我姐家琳琳當初也就這個水平!”
那天晚上,我媽破天荒地給我買了一個新書包。
吃飯的時候,她一直給我夾菜:“多吃點,補補腦。這次考得好,下次爭取進前五十!”
我爸也難得地笑了:“我就說嘛,咱們家孩子不笨,就是以前心思沒用對地方。這藥效果真不錯。”
我埋頭吃飯,沒說話。
不是不想說,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那種感覺很奇怪。
好像他們高興了,我就該高興。
可我自己,好像沒什麼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