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
我頂著滿身觸目驚心的傷痕,一路笑著跑進京城最大的回春堂。
這是這三年來,我第一次露出笑容。
哥哥今天過後就能醒來了,
隻要他能醒來,這三年我遭受過的一切羞辱都值了。
我抱著激動的心情,猛地推開天字號房的門。
病榻卻空了。
原本用來續命的人參吊湯被撤下,隨意的堆在床頭。
連錦被都被收走了。
我呼吸一滯,轉身死死抓住一個剛好路過的藥童。
“我哥呢?天字號房的病人呢?他是不是轉去普通廂房了?”
藥童停下腳步,眼神憐憫地看著我。
“沈小姐,請節哀。”
“你哥哥今天早上卯時,五臟六腑突然衰竭。”
“太醫全力醫治了兩炷香的時間......還是沒能保住。人已經走了。遺體剛送去停屍房。”
轟的一聲。
我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徹底炸開了。
“走了?怎麼會走了!”
我一把推開藥童,瘋了一樣往後院跑。
“不可能!我已經拿到錢了!神醫穀的聖手馬上就來了!”
“他怎麼能不等我!”
停屍房在陰冷的地下室。
我衝進去的時候,仵作正準備將白布蓋過病榻上那張慘白的臉。
“別碰他!”
我撲過去,一把推開仵作,死死抱住哥哥瘦骨嶙峋的身體。
他的身體已經涼了。
“哥哥,是我來晚了......對不起,對不起......”
我癱坐在地上,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裏,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幹嚎。
仵作歎了口氣,
“他失去意識三年多,身體機能早就枯竭了。沈小姐,去辦喪事吧。”
就在我被絕望徹底吞噬的時候。
停屍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
幾名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大步走了進來。
帶頭的是個正三品的錦衣衛指揮使。
他走到我麵前,看著病榻上的哥哥,猛地站定。
“拔刀,敬禮!”
唰!
所有錦衣衛齊刷刷地拔出半截佩刀,衝著我哥哥的遺體行了一個極其莊重的軍禮。
我呆呆地抬起頭。
指揮使蹲下身,雙手遞給我一份蓋著大理寺絕密紅章的卷宗。
“請問是沈安然家屬嗎?”
我麻木地點了點頭。
“對不起,我們來晚了。”
指揮使眼眶微紅,聲音在陰冷的屋子裏擲地有聲。
“當年的案子查清了!特來還你哥哥一個清白!”
我愣住了。
什麼案子?指揮使展開那份紅頭卷宗,字字如雷。
“你哥哥沈錚,三年前傅家小姐出事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對受害者袖手旁觀,貪生怕死。”
指揮使咬著牙,眼底滿是痛惜。
“但事實根本不是這樣!當年的事另有極其複雜的隱情!”
“他絕沒有臨陣脫逃,相反,他是一個極其勇敢的男兒!沒有他,傅家小姐恐怕早就被山賊滅口了!”
指揮使站起身,一字一頓。
“既然他已經離世,朝廷決定還是還他一個清白。”
“傅家,一直都錯怪他了!”
整個停屍房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這時。
門口突然傳來哐當一聲脆響。
我僵硬地回過頭。
傅硯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停屍房的門外。
他死死盯著病床上的哥哥,又看向那幾名錦衣衛。
他指著那份卷宗,嘴唇不停地哆嗦著。
“你......你剛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