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完,看著梁時語,似乎在等她的反應,或者反抗。
梁時語的目光,緩緩落在枕邊那兩張頭等艙機票上。
瑞士,曾經,那是她最向往,也和他約定好要一起去的地方。
現在,卻成了他打發她、哄新歡開心的流放工具。
她伸手拿過機票,點了點頭:“好。”
沈宿野看著她的反應,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對勁。
太平靜了。
她的反應,太平靜了。
可他現在沒空多想。蘇星歡那邊還在等他。
“那我先走了。星歡一個人不行。”他說完,轉身就走。
病房門關上那一刻,梁時語也拿起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張律師,離婚手續,辦好了嗎?”
“梁小姐,我剛要和您打電話,手續已經全部辦妥,就等您去民政局領取離婚證了。”
梁時語握著手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終於……結束了。
她撐著虛弱的身體,換上衣服,辦了出院手續。
然後,她直接去了民政局。
看著那本暗紅色的離婚證,看著上麵“沈宿野”和“梁時語”兩個名字並排,然後被鋼印壓過,從此再無關係。
十年。
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
從“你們不要她,我要”,到“先救蘇星歡”。
從“絕不負你”,到“你爸能出軌,我為什麼不能”。
從當初那個二十平米的出租屋,到如今這套冰冷的別墅。
終於,結束了。
她把離婚證收好,去了閨蜜喬煙家。
“媽媽!”女兒撲進她懷裏。
梁時語抱著女兒,親了又親。
“念念,媽媽帶你走,好不好?我們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以後隻有媽媽和念念,我們兩個人。”
女兒用力點頭:“好!念念跟媽媽走!”
梁時語笑了,這次是真正的、輕鬆的笑。
她拿出那兩張沈宿野給的機票,當著女兒的麵,一點一點撕碎。
然後,她打開手機,買了兩張新的機票。
目的地,不是沈宿野安排的那個國家。
是另一個完全相反的方向。
一個他永遠找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機場。
梁時語牽著女兒的手,背著簡單的行李,通過安檢。
廣播裏傳來溫柔的提示音,提醒乘客登機。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城市的天際線,牽著女兒的小手,走向登機口。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母女倆身上,暖融融的。
飛機衝上雲霄,載著她們,飛向未知的遠方。
而這座城市裏,某間病房中,沈宿野正握著蘇星歡的手,輕聲哄著她,等著她睡著。
他還不知道,他以為隨時可以接回來的妻女,已經徹底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他還不知道,那兩張被他當作施舍的機票,已經被撕碎,扔進了垃圾桶。
他還不知道,那本離婚證,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在了梁時語的包裏,宣告著他們十年的感情,正式終結。
但梁時語知道。
她終於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