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顧輕舟再意識到自己摁到江芷清傷口時,愧疚地收回手,緩了臉色。
良久,他才啞聲道:“你為什麼要請旨與我和離?是因為那天我先救了知薇,還是說你——”
顧輕舟情緒愈發激動,驟然對上江芷清平靜的雙眸時,有些東西像是突然間就開竅了。
他雙眼猩紅,臉上捎著自嘲的神色,“是了,成婚五年,你從未愛過我。當初你也隻是因為顧宴才會答應與我成婚。”
“五年了,我沒想到你的心這麼冷,我對你們不夠好嗎?我尊重你,我將顧宴視如己出,我竭盡所有去愛你們母子,我做的還不夠嗎?!”
顧輕舟勃然大怒,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心頭又如刀絞般泛起疼痛。
“顧輕舟。”江芷清緩緩抬起眸,聲音冷漠,“我不欠你的。”
沒有她江芷清母族的勢力,小小探花名頭蓋不過今科狀元,也沒有皇帝這般賞識。
沒有她,顧輕舟苦讀寒窗,連溫飽無虞都做不到。
顧輕舟享有江家恩惠多年,隻是迎娶了她,如今更是納了妾,讓她受盡苦楚,她江芷清就是不欠他顧輕舟的!
“顧宴非你顧家血脈,我是要帶走的,不管他......”
還未等江芷清把話說完,突然傳進的一道身影重重推開她,憤然喊道:
“我不會跟你走的!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我是許姨娘和父親的孩子,你的孩子早在出生那天就被掉包了!”
江芷清聞言硬生生梗住了喉嚨。
她這時注視起顧宴的模樣,不像她,更不似世子哥哥,眉眼反而與許知薇如出一轍。
顧宴的性子,雖蠻橫霸道,卻與世子不同,他骨子裏更陰狠惡毒。
江芷清忽然笑了,眼中含淚,身子往後倒退幾步。
“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顧輕舟張口欲言,卻不敢看她破碎的目光,最終沉默了。
江芷清了悟,忽然重重嘔出一口血,徹底失去了意識。
“芷清!”
......
江芷清一倒就是三日不起,顧輕舟推去所有邀約衣不解帶地守了三天三夜。
第四日,聖上召見他不得不前往,江芷清也在他踏出府門不久總算醒來。
她剛睜眼,就去了許知薇的院子。
“是你將我的孩子掉了包?我的孩子現在在哪?!”江芷清緊盯著她,聲音微微發顫。
但許知薇對她的怒火隻是輕蔑一笑,笑中帶著自嘲。
“你的孩子?你的孩子早就在出生那日起便被顧輕舟親手丟去了荒郊野嶺,怕早就死在五年前了。”
江芷清聞言一怔,步履不穩踉蹌了兩步。
她捂著胸口,竭力壓下心中悲痛的情緒,“為什麼要這麼做?”
許知薇輕笑兩聲,“為什麼?因為早在顧輕舟進京趕考前便已娶了我為妻,因為你的出現,奪走了我的一切,他竟然愛上了你,可不可笑?”
江芷清癱倒在地,她驀然想起那天顧宴的對她發脾氣中傷她的言語,原來那不是口不擇言。
她才是妾。
江芷清笑了,眼淚止不住從眼角滑出,笑得猙獰。
良久,她從地上艱難站起身,緩緩走到許知薇身邊。
“你要做什麼?”
江芷清嘴裏發笑,眼中帶著悲,伸手推到了柱子前的燭台,“我要你死,我要你給我死去的孩子陪葬!”
這一切都是她的錯,要是當初不嫁與顧輕舟,哪怕為一介草民,苟且偷生的活著,至少還能保住和他的孩子。
夜幕低垂,院中火光廖耀。
顧輕舟回府聽聞走水,馬不停蹄地趕往院子,心中隱隱不安。
他踢開了緊閉的房門,許知薇的聲音便虛弱地從地上傳來,“輕舟,救救我,救救我們的孩子。”
江芷清聞言一怔,她不可置信地看著顧輕舟。
他們居然這麼快又有了孩子!
江芷清眼睜睜地看著顧輕舟越過她,直奔癱倒在地上的許知薇,把人打橫抱起。
“芷清,我愛你,但我不能再讓知薇和孩子受到傷害,等我把她送出去,立刻就會回來救你,等我!”
看著他充滿離去的背影,江芷清不禁笑了笑。
可惜了,可恨她就這麼死去,她的孩子,芙兒,全都是因為她一人之錯命喪黃泉。
她有何臉麵下去見他們!
江芷清靠著柱子緩緩滑倒在地,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好像看到了有到熟悉的身影,正奮不顧身的朝她奔來。
但一眨眼,又什麼都沒了。
是錯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