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芷清眼睫顫了顫,望向他的目光頓時感到無比的荒謬。
她扯了扯嘴角,“如果我不願呢?一個尚不足月的胎兒本就不穩,許知薇自己不重視小產,與一個身故的丫頭有和幹係?如今遭人非議,牽扯到你的官聲,便要把我推出去幫你穩定仕途對麼?”
“芷清,我並不是這個意思。”
顧輕舟握了握拳,聲音幹澀難言,“你知道嶽父疼愛你,此次傳出謠言,想必嶽父也不想看到你受委屈,知薇隻是個普通的女子,承受不住嶽父的怒火和打壓的。”
“芷清,求你幫幫她。怎麼說,她也是為我產子才損傷了身子,她也曾在宴兒受欺時庇護過他不是嗎?”
庇護?
江芷清苦澀地笑了笑。
顧輕舟把故意離間母子情分美化為庇護?
他口中的庇護,江芷清再也不需要了,他們不日後就要和離了。
“我若是不幫呢?”
江芷清冷冰冰的眸子看著他。
顧輕舟眉頭緊鎖,捎上一絲不悅和凝重,沉默須臾道:“芷清,知薇也是我的養妹,我不想用宴兒的身世來脅迫你。”
江芷清看著他的側臉,驟然笑了,笑得可悲。
她忽然想起了世子哥哥,他那樣的桀驁不馴,知道她受委屈,罔顧律法也要將人狠狠教訓。
她突然,很想他。
他不在,孩子厭惡她,丈夫欺辱她。
“父親,你不要求她!她就是個惡毒的女人!”
顧宴推開守門的丫頭闖了進來。
他小小的手攥住顧輕舟的長袖,目光對江芷清仍是設防和抵觸。
他聲音稚嫩,卻宛如一把匕首直直刺入江芷清的胸口,口吻惡毒,“我不要她當我的母親,我要許姨娘當我的母親。要不是她,很多的不幸就不會發生,我也不會沒了疼愛我的姨娘。”
“她容忍不下別人,就是善妒,用盡手段,無恥至極!”
“你住口!”
江芷清壓抑許久的情緒終於震怒,她直起身,握緊藏在袖中的雙手,差點氣急暈厥過去。
“芷清。”
顧輕舟驚慌連忙上前抱住她。
他撫著她的背,替她順氣。
江芷清聲音虛浮地問顧輕舟,“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許知薇唆使他不認我為母,你卻坦而言之這為庇護。你當初求娶我,如今卻拿我的短來威脅我。你怎知聖上會信這是他的孩子?!”
顧輕舟垂下眼,“雖無信物證明,但平陽侯終歸是逆臣,隻言片語足以動搖帝心,首輔大人也會受此牽連......”
江芷清明白了他要顛倒黑白的決心,隻覺渾身無力不已,瀕臨破碎。
後日,她被逼無奈領著許知薇一同拜見皇後,耳邊總能聽到些非議穢語。
經過園子時,江芷清麻木的走在前頭,稍不留神被許知薇推入池畔,殿前失儀,幸得太後垂憐,把她接回宮中。
也是在那時她才聽聞,原是聖上臨時起意狩獵,因重視今科探花特意讓他伴駕,準帶著妻子和幾個胡鬧的公主一同湊湊熱鬧。
許知薇是抱著這個心思害的她。
嘉義長公主是平陽侯一母同胞的阿姊,見不慣許知薇的宵小手段,執意帶她入狩獵場。
顧輕舟看見江芷清時神色一頓,下意識鬆開握著許知薇的手,正欲朝她走來,便因皇帝伴駕狩獵而喊走了。
長公主憐惜她最近煩心事頗多,便給她牽了匹溫順的馬,讓她在周遭散散心。
“輕舟,你看那是不是隻鹿?你不是應過教我狩獵,就那隻好不好?”
顧輕舟眯了眯眼,看著極遠處被高高的枯草遮擋,動作緩慢的影子。
他拾起馬背上的弓,牽著許知薇的手一拉弓,箭矢穿過雜草飛速滑過,精準射中了目標。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