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孩子從身體剝離的那一刻，祝星念還是流下了眼淚。

是她剝奪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權利。

但她不後悔。

從沈聿堯為了薑早早被100次送進警局的那一刻起，他們之間就已經走到了盡頭。

祝星念臉色蒼白地回到沈家。

剛進門就撞見沈聿堯正跪在地上，沈母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恨鐵不成鋼地罵道：

“你光明正大把她帶回來，有沒有考慮過別人會怎麼看待念念？”

沈聿堯挺直脊背，語氣執拗：“我不會跟祝星念離婚，她永遠是沈太太，但我也做不到看著早早孤苦一人、無依無靠。”

“孤苦？”沈母氣得發抖，指著一旁的薑早早，“你看看她這臉色，容光煥發，渾身上下都是名牌，她當初可是拿了我一......”

話未說完，祝星念恰好推門而入。

薑早早像是早有準備，“咚”地一聲跪在她麵前，砰砰磕頭：

“祝小姐，我知道我隻是個保姆的女兒，身份低微，但我此生隻想陪在聿堯身邊，求你給我一個機會。”

“好啊。”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祝星念答應了。

就連沈聿堯眼底也滿是意外，還摻著幾分探究地看向她。

祝星念深深掐著掌心，臉上卻沒什麼表情：

“沈家有規矩，想進沈家門的人，必須去沈家出資修建的靜心寺，以最虔誠的心跪完999級台階，取到寺裏的平安玉佩，才算有資格進門。”

“當年我做到了，你能嗎？”

話音落下，薑早早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我替她跪。”

沈聿堯幾乎沒有半分猶豫，語氣堅定。

周圍的傭人頓時議論紛紛，滿是憤憤不平。

“先生可是天生恐高，那靜心寺的999級台階足足有百米高，陡得很！”

“真是替太太寒心，當年太太跪的時候，先生都沒替她分擔過半步。”

“以前先生和太太那般要好，怎麼恢複記憶後就變了個人，全是被這狐狸精攪和的！”

薑早早眼眶瞬間通紅：“既然沈家終究容不下我，我走便是，不打擾你們了。”

沈聿堯急忙拉住她，轉頭看向祝星念時，語氣沉了下來：

“你平日裏都是怎麼管家的？竟縱容下人這般目無尊卑、肆意嚼舌根！我都已經允了你沈太太的位置，你還要怎樣？”

祝星念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淡漠得像一潭死水：

“跪，還是不跪？”

沈聿堯望著她毫無溫度的臉龐，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與煩躁湧上心頭。

他猛地掏出手機，點開直播功能，鏡頭直直對著自己：“我會讓你親眼看著，我說到做到！”

話音落下，他轉身就往外走，真的直奔靜心寺而去。

彼時烈日當空，沈聿堯沒有絲毫猶豫，雙膝著地，一步一跪地朝著台階頂端挪去。

整整三天，祝星念都未曾合過一眼。

她全程盯著手機屏幕，看著他恐高發作時渾身顫抖，看著他膝蓋從紅腫到血肉模糊，看著他一步一叩首，未曾吭一聲。

良久，祝星念緩緩關閉了手機屏幕，眼底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

她知道，自己終究是輸了。

沈聿堯這一生，隻跪過兩次。

第一次，是在他們的婚禮上，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將戒指套在她的無名指上：

“念念，從今往後，你是我沈聿堯唯一的妻，生生世世，唯你一人。”

可如今，他第二次下跪，竟是為了另一個女人。

次日，沈聿堯拄著拐杖，步履踉蹌地走到祝星念麵前：“現在，總可以了？”

薑早早立刻淚眼婆娑地扶住他，哽咽道：“聿堯，我不值得你為我做到這般地步......”

祝星念沒有看他們，而是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沈聿堯麵前，語氣沒有起伏：

“可以，但你得彌補我。這是雲暖別墅的轉讓協議，簽了。”

沈聿堯想都沒想，接過筆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鬆動：

“隻要你肯容下早早，沈家女主人的位置，永遠是你的。”

祝星念低頭看著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自嘲的弧度，沒有說話。

沈家女主人的位置，誰想要，誰便拿去好了。

於她而言，早已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