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紙黑字,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異常清晰。
周硯深臉上的表情,從慍怒轉為錯愕。
最後是不可置信。
“離婚?沈昭昭,你瘋了?”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從沈家撤資?”
他試圖用這個來威脅我。
五年前,周家和沈家聯姻,是強強聯合。
可五年過去。
周家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穩坐江城頭把交椅。
而沈家,卻因為一次失敗的產業轉型。
一直走下坡路,日漸式微。
這些年,周硯深對我再不好。
在資金上,卻從未真正斷過對沈家的扶持。
我不知道他是出於利益考量,還是僅存的一絲良心。
可現在,我什麼都顧不上了。
我抬起頭,迎上他驚怒的目光。
一字一句,清晰地說:
“我沈家的事,不勞你操心。”
我又把協議往他麵前推了推:
“簽字吧,放過彼此。”
江薇臉上閃過一絲竊喜,卻又飛快地壓下去。
裝出一副擔憂的模樣。
“阿深,昭昭姐肯定是一時衝動,你別......”
周硯深沒理她,死死盯著我,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他冷笑一聲。
抓起筆,唰唰簽下名字。
協議書被他狠狠擲在地上,紙張散落一地。
“行,沈昭昭,我等著你來求我。”
“滾。”
我彎腰,把協議書一張張撿起來,仔細收好。
轉身,在員工們不懷好意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出周氏大樓。
打車回到別墅收拾行李,輸入密碼。
門鎖卻發出刺耳的提示音,顯示密碼錯誤。
我又試了一遍。
還是錯誤。
愣神的功夫,門從裏麵打開。
管家探出頭,看見是我,臉上閃過一絲為難。
“沈小姐......先生剛才來過電話,說......說您和先生已經離婚了。”
“往後......往後不許您再踏進來一步。”
他說得磕磕巴巴,眼神躲閃。
我沉默了幾秒,瞬間釋然。
能擺脫我這個被他視為恥辱的妻子,怎麼會不急著廣而告之呢?
想到重要證件都被隨身帶著。
我衝他笑了笑,轉身要走。
“沈小姐,您等等——”
身後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幾個保姆追出。
為首的陳姨一把攥住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太......沈小姐,您終於想明白了。”
“您這麼好的人,就該脫離苦海,過好日子去啊!”
另外幾個人也跟著點頭,七嘴八舌地附和。
“您幫我家孩子聯係學校的事兒,我一輩子都記得。”
“還有我老伴住院那次,您偷偷塞的錢......”
“您這樣的好人,周先生他配不上!”
我鼻子一酸,眼眶發熱。
不過是順手幫過的一些小忙,她們卻一直記在心裏。
可我掏心掏肺愛了五年的丈夫,眼裏卻從來沒有我。
我用力握了握陳姨的手。
“謝謝你們來送我。”
“快回去吧,別讓監控拍到了。”
陳姨抹著眼淚點頭,目送我上了出租車。
車子一路疾馳,最後在機場的私人停機坪停下。
一架灣流飛機靜靜停在那裏,舷梯已經放下。
臨上飛機前,我低頭看了眼手機。
屏幕亮著,最新推送的新聞一條接一條——
【周氏撤資沈氏,聯姻生變?知情人士透露:或與沈昭昭多年前被侵犯舊事有關】
【周硯深攜神秘女子現身海島,兩人舉止親密,疑似新歡】
配圖是江薇挽著周硯深的手臂,笑得一臉燦爛。
我麵無表情地關機。
轉身,頭也不回地踏上舷梯。
機艙內,本該“麵臨破產、以淚洗麵”的父母,正相擁而坐。
見到我,雙雙紅了眼眶。
與我相擁而泣。
飛機飛行十四個小時後,平穩降落。
我剛開機,手機就震個不停。
幾十條私信湧入,來自不同的人。
大多是曾經嘲諷過我的名媛、闊太。
平日與我幾乎不會聯係。
我好奇點開幾條。
卻發現私信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一段視頻,和一句嘲諷意味十足的話:
【你這招厲害啊沈昭昭,周硯深這視頻在江城可都傳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