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熬好梨湯,我端著往外走。
江薇瞥了我一眼,伸手接過,湊到唇邊輕輕一抿。
下一秒,她猛地將碗摔在地上。
滾燙的湯汁四濺,大半潑在我的手背和小腿上。
“沈昭昭!你是想燙死我嗎?”
尖銳的叫聲刺進耳膜。
周硯深一個箭步衝過來。
卻是蹲在江薇麵前,小心捧起她的手仔細查看。
“有沒有燙到?疼不疼?”
江薇眼眶泛紅。
“舌頭都麻了,阿深,她肯定是故意的。”
男人這才抬起頭看向我。
“你怎麼搞的?薇薇細皮嫩肉的,燙到了怎麼辦?”
他看不見我被燙得慘不忍睹、滿是水泡的手背。
看不見我因忍痛而不斷顫抖的嘴唇。
他眼裏,隻有江薇。
哪怕江薇,隻是被一點點熱氣熏紅了嘴角。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收拾幹淨!”
丟下這句話,他小心翼翼地扶著江薇站起來。
“走,薇薇,我帶你上樓塗點藥。”
“下次離她遠點,笨手笨腳的。”
兩人相攜著上了樓。
腳步聲消失,客廳隻剩下我一個人。
地上全是梨塊和湯汁,一片狼藉。
我默默轉身,去拿清掃工具。
剛把最後一塊瓷片扔進垃圾桶,江薇就發來消息:
【你猜猜,阿深是用什麼給我舌頭降溫的?】
【是用他自己的舌頭哦。】
我忍不住往上翻。
滿屏的白色對話框,一張一張照片往下鋪——
用過的避孕套,兩具交纏的身體,周硯深情動時的語音條......
洋洋灑灑,不知道發了多少條。
從前,每一條這樣的消息,都像一把鈍刀。
在我心口反複淩遲。
可此刻,我心裏出奇地平靜。
手指點了點屏幕。
刪除對話框。
刪除聯係人。
兩條提示閃過,手機也終於變得幹幹淨淨。
許是決定了要離開,我睡了婚後五年來的第一個好覺。
隔日清晨,我醒來時,別墅裏空蕩蕩的。
周硯深和江薇都不在。
隻有手機裏躺著條周硯深發來的消息:
【餐桌上有份文件,給我送到公司來。】
正好,離婚協議律師也擬好了。
今天一並簽了,從此兩清。
換了身衣服,我拿著文件和協議出了門。
說起來可笑。
結婚五年,這還是第一次踏足周氏集團。
新婚那年我曾提過,想去公司給他送午飯。
他當時連眼皮都沒抬:
“我最討厭和公司無關的人跑來打擾辦公,你別來。”
自此,我就再也沒動過這個念頭。
可今天剛走到前台,還沒來得及開口。
前台的小姑娘就抬頭看了我一眼,臉上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
“您就是周總的太太,沈昭昭小姐吧?”
我愣了一下,點點頭。
心裏卻有些疑惑。
我從未在公司露過麵,她怎麼認識我?
正想著,耳邊又接二連三響起幾聲打招呼的聲音:
“周太太好。”
“周太太來啦?”
幾個擦肩而過的員工,臉上掛著笑,客氣地衝我點頭。
可我卻怎麼都覺得不對勁。
這些人的笑容,根本不像是在看老板的太太。
倒像是,在看什麼稀奇玩意兒。
剛拐過走廊,忽然聽見不遠處的茶水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哈哈哈哈,終於見識到了假處女了。”
“長得還挺帶勁,可惜是個被人玩爛的二手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