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裏,刺骨劇痛猛地將我拽入回憶。
恍惚間,又回到當年做實習記者,被黑工廠打手圍堵的那天。
素不相識的許星躍渾身是血,死死將我護在身下,卻仍在哄我:
“別怕,警察馬上就到。”
我瘋了似的哭喊,求他們停手,卻隻能眼睜睜看著他倒在我身上,溫熱的血浸透我的衣襟。
手機鈴聲突兀響起,我猛地從混沌中彈坐起來。
碎玻璃再次紮進皮肉,尖銳的疼瞬間撕碎了夢境。
我抹了把臉,麻木地踩著滿地狼藉走回客房。
電話裏,叔叔問我什麼時候過去。
我說:“馬上!”
走出小區,六點鐘聲準時敲響。
邊上餛飩店老板看見我,破天荒沒打招呼,眼神躲閃。
我心知肚明,剛要提行李離開,許星躍就牽著葉舒然說說笑笑走了出來。
男人目光落在我額頭的傷口上,臉色驟變,急切朝我邁步。
葉舒然卻拽住他的胳膊,軟聲哄他去買傷藥。
見人走遠,她慢悠悠踱到我麵前,嘴角滿是不屑。
“你還真是打不死的小強,都傷成這樣了,還死皮賴臉地黏著躍哥不放。”
我臉上沒什麼波瀾,隻眼神冷了幾分。
“他,送你了。”
葉舒然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與譏諷:
“裝什麼?早不走晚不走,偏挑這時候,不就是博同情嗎?你可真夠賤的,我都登堂入室了,你還能忍。”
她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繼續開口:
“你爸就不如你能忍,躍哥隻是那幾天陪我帶小乖做美容沒空去送降壓藥,他就熬不住死了。”
怒火直衝頭頂,我揚手就扇,卻在半空被許星躍死死攔住。
此時,身後衝來個老太太,直撲葉舒然。
“毒婦!你縱狗咬我孫子不說,還把我兒子送進牢裏!今天我跟你拚了!”
葉舒然嚇得連連尖叫,慌忙躲到許星躍身後。
老太太抓不到人,瘋了般亂抓亂打。
許星躍既要護著懷裏的人,又不敢對老人還手,硬生生挨了好幾下。
我本想轉身就走,可眼前一幕卻詭異得和夢境重合。
遲疑一瞬,還是拿出手機報警。
許是聽見動靜,老太太眼中戾氣暴漲,猛地抬腿撞向許星躍下身。
趁他痛得彎腰時,一把扯住葉舒然的頭發,從懷裏摸出一把水果刀。
“你護著那畜生,就一起去死!”
葉舒然嚇得麵容扭曲,猛地指向我,撕心裂肺地喊:
“那狗是她的!也是她讓我告你兒子的!你要報仇,找她去!”
我心頭一緊,老太太已調轉刀鋒朝我刺來。
刀刃擦過手臂,我慌忙閃躲,餘光卻見許星躍攥著葉舒然往家衝。
生死關頭,是路人伸手攔了一下。
五分鐘後,許星躍才匆匆跑回,可怎麼也找不到我的身影。
一小時後,我做完筆錄,拖著行李箱直奔靈堂,親手將父親送入焚燒口。
手機不停震動,全是許星躍的來電和信息。
我看都沒看,直接靜音。
直到抱著父親的骨灰站在登機口,我才終於回他一條消息。
【如你所願,我們分手!】
而後,掰斷手機卡丟進垃圾桶,大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