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為何,周圍親戚看我的眼神都帶著同情。
去洗手間時,我聽見遠房兩個親戚在議論。
“這話不能亂說,小寧和她對象不是才訂婚,怎麼可能出軌?”
“誰亂說了,你是沒看到,那混蛋明明到門口了也不進來祭拜,還任由那女人親他,老溫要不是掛牆上了,非要衝上去手撕了他。”
我身子一軟,順著牆壁滑落,手機脫手砸在地上,發出刺耳巨響。
隔間外聲音驟停,很快就沒了人。
不知過了多久,地上手機亮起,是許星躍的信息。
[在哪?我去接你吃飯,晚點一起去你爸家看看。]
我撿起手機,沉默調出實時定位,剛要點擊發送,對話框又彈出信息。
[以寧姐,躍哥給我看了你那顆星星照片,我也好想刺一個,但躍哥說壞女孩才會隨便在身上動刀子。]
我按住胸口的刺青,胃裏腥苦翻湧,直逼喉嚨。
大四畢業聚餐後,許星躍不知發了什麼瘋,認定我畢業就會甩了他。
他把我拖到紋身店外,指著廣告牌,目光偏執又灼熱。
[愛我,就把我刻在身上。]
我昏了頭,真的紋了個星星。
那夜沉淪,他趁我毫無防備拍了照。
我哭著求他刪掉,他哄我說這是屬於我們第一次的紀念。
還賭咒發誓,絕不會讓第二個人知道。
葉舒然回來之前,他確實將照片藏得很深,就連我輕易都看不見。
恍惚間,指尖觸到新發來的語音,許星躍的聲音在寂靜的隔間響起。
[舒然,你家沐浴露沒了,幫我拿瓶新的。]
下一秒,所有消息被撤回,好像從未存在過。
那條定位,到最後還是沒有發送出去。
直到傍晚,我在靈堂險些暈倒,許星躍也沒再追問我一句。
還是堂哥看不下去,強行把我送回了家。
目送他離開時,正好有刺青店在發傳單。
我半推半就走了進去,想洗掉身上那枚星紋。
躺在操作間等麻藥起效時,門縫忽然晃進兩道熟悉的身影。
許星躍跟老板說,要在胸口刺一片葉子。
葉舒然的目光掃過牆上的照片,立刻興奮地挽住他。
“躍哥,我們也像他們那樣,刺在無名指當戒指好不好?”
屋內,機器嗡鳴悄然響起。
許星躍本能搖頭拒絕,可葉舒然隻是眼眶一紅,他便主動摘下戒指揣進兜裏,應了下來。
許星躍是眼科醫生,手指的靈敏度比命還重要。
八年裏,我連一個桔子都不敢讓他剝,生怕那雙手受半點磕碰。
可如今,他竟不惜自傷手指,去討另一個女人的歡心。
門徹底關緊,我手一鬆,重新躺倒在操作台上。
高溫激光一寸寸碾過皮膚,我閉上眼任由星紋在灼燒中慢慢淡去。
疼嗎?
疼!
好在麻藥效果不錯,洗完紋身我竟還有力氣走進隔壁麵館,吃下今天的第一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