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暈倒被鄰居送醫,未婚夫陪我趕去醫院。
車行半路,卻突然要我下車。
我啞聲與他商量:
“現在暴雨打不到車,這裏離醫院開車就五分鐘,你先送我到門口再走,可以嗎?”
“別鬧,導師不在,我就是舒然的親人。她追尾進了警局,我必須過去。你爸不過是老年病,你打不到車就走幾步過去。”
我推門下車,冷眼看著他加速離去。
車輪濺起的積水,瞬間澆透我整條褲腿。
當晚,鄰居提醒我墓地緊張,沒預訂的話隻能先寄存。
我將死亡證明折了又折,麻木應了聲:
“沒事,我爸三年前就給自己準備好了。”
可次日,父親躺在殯儀館靈堂,墓地卻被狗占了。
[父許星躍,母葉舒然。]
我盯著剛立起的墓碑,平靜撥通電話。
“我爸後天火化,想葬在你家那個山頭。”
......
對麵先是一愣,很快回神應允。
“行,你節哀,我現在就安排,後天去接你和叔叔。”
剛掛斷電話轉身,就看見許星躍拾階而上。
看見我,他眼底閃過一抹心虛,握住我的手解釋。
“小乖從小陪著舒然,昨天突然被人打死,舒然一想到它要孤零零放在寄存櫃就哭個不停,我才先用了這墓地。”
望著眼前的許星躍,我隻覺得無比陌生。
相戀八年,我一直以為,我和他能從校園走到婚紗。
所以當初父親讓我辦墓地手續,許星躍見我趕項目進度主動說要幫我辦理時,我想都沒想就把事情都交給他了。
可自從他恩師意外去世,葉舒然回國後,一切都變了。
如果當初,我沒那麼信他。
現在也不至於,連想說理都站不住腳。
想到這,我猛地甩開他的手。
許星躍眉頭微蹙,安撫的話脫口而出。
“我知道你不高興,但你爸身子一向硬朗,肯定能長命百歲,這墓地空著也是浪費,你放心,回頭我再買個更大更好的還你。”
我譏諷扯了扯唇,可惜我父親等不到。
昨天下午,我父親因高血壓引發急性心肌梗死。
等我跌跌撞撞跑到醫院時,人已經走了。
鄰居哭著表示,父親走前曾短暫清醒,如果我能早些趕到醫院,或許還能見他最後一麵。
垂眸隱去淚意,我淡淡開口:“不用了。”
反正,我已經有更好的安葬地了。
許星躍臉瞬間陰沉下來,冷聲道:
“差不多得了,一塊墓地而已,我都道歉了,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我深吸一口氣,剛想說我沒鬧,隻是不需要了。
葉舒然突然跑過來,對著我鞠躬道歉。
“以寧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這墓地我不要了,你別因為這事和躍哥吵架。”
說完,她就哭著跑開。
許星躍瞬間黑透了臉,冷聲道:
“溫以寧,你簡直不可理喻!活人跟死狗搶墓地,也不怕損了你爸的福氣!”
他一把拽住我,就要去追葉舒然。
我淋了雨又忙了一夜,本就渾身乏力,被他這麼猛地一扯,踉蹌摔倒在地。
許星躍回頭掃了我一眼,語氣裏隻剩不耐:
“快起來,明知道舒然心情不好,你還故意刺激她。今天她要是出什麼事,我跟你沒完!”
我咬唇按住迅速紅腫的腳踝,沒忍住抬頭問他:
“從頭到尾,我就說了一句話,到底是誰刺激誰?”
聽清我的話,許星躍頓了一下,才施舍般伸手拉我。
“行了,算我說錯話,我們先去找舒然,有什麼......”
話音未落,不遠處忽然傳來一聲驚呼。
沒等我站穩,他已猛地鬆手,徑直飛奔過去。
劇痛的左腳根本無法觸地,我失去平衡摔回地上。
等我扶著墓碑勉強站起,許星躍早已打橫抱著葉舒然往山下去。
這兩年,許星躍無數次將我丟下。
而我一次次安慰自己,他隻是太重情義。
這一次,我累了。
十分鐘的下山路,許星躍走了半個小時,卻始終沒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開車前,他偏頭瞥了眼後視鏡,無意識頓了兩秒,才在葉舒然呼痛聲中踩下油門。
一小時後,我緩緩摘下戒指放在墓碑下方,一瘸一拐回到靈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