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就因為我靠撿廢品上學，我成了貴族學校裏人人喊打的“垃圾味”源頭。

霸淩我的富二代沈宇澤，把垃圾堆在我桌上，逼我當眾清洗被他踩扁的鋁罐。

同樣是貧困生的同桌徐雯，卻第一個站出來，嫌我丟了她的臉。

她抱著胳膊，化著精致淡妝的臉上滿是鄙夷：“你還真洗啊？你就不能有點尊嚴嗎？！”

“我們是來學知識的，不是來這兒當乞丐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有多丟我們貧困生的臉！”

尊嚴？我氣到發抖！

尊嚴能換來我明天的飯錢嗎？能付得起我媽的手術費嗎？

我受夠了這種清高的指責和無休止的羞辱！

沒關係，很快，我會讓他們所有人把嘴閉上。

1

我踏進“英才貴族學院”強化班教室的那一刻，空氣安靜了三秒。

“yue......”

坐在前排的一個男生誇張地幹嘔了一聲。

他旁邊的同伴立刻配合地打開窗戶，拚命往外扇著風。

“什麼味兒啊？”

“是不是誰踩到屎了？”

“不是，這味兒......怎麼跟咱們學校後門的垃圾中轉站一個味兒？”

我麵無表情地走到最後一排，那個唯一空著的位置。

書包帶子勒得我肩膀生疼。

裏麵裝的不是書，是今天早上在上學路上撿的三十一個塑料瓶和十三個鋁罐。

我剛坐下，旁邊那個穿著高定校服的男生，沈宇澤，就“刷”地一下把他的桌子往過道挪了十厘米。

動作幅度大到刺耳。

全班哄堂大笑。

我沒理他，開始往外掏書本。

“哐當——”

一個鋁罐沒放穩，從我那洗得發白的書包裏滾了出來。

它在昂貴的大理石地板上滾動，發出清脆又廉價的聲音。

全班的笑聲停了。

所有人都盯著那個滾到沈宇澤腳邊的鋁罐。

沈宇澤的跟班，那個叫李浩的，一腳踩住鋁罐。

“喲，林晚星，你寶貝掉了。”

他腳尖一挑，鋁罐飛了起來，他又一腳踢過去，像踢毽子一樣。

“還給你！”

鋁罐“當”的一聲砸在我的課桌上，彈了一下，掉在地上。

沈宇澤終於開口了，他捏著鼻子，聲音裏滿是嫌惡。

“臟死了。”

“林晚星是吧？特招生？”

“你要是想撿垃圾，滾出去撿。”

“現在，立刻，把它拿去洗手間洗幹淨。”

“不然，”他指了指教室後麵那個“可回收”垃圾桶，“就把它扔進它該待的地方。”

把可回收的鋁罐扔進普通垃圾桶。

這對我來說，是比罵我“垃圾味”更嚴重的侮辱。

我彎腰，撿起那個被踩扁的鋁罐。

在全班的注視下，我走出了教室。

2

我站在洗手間的水池前，仔細地衝洗著那個鋁罐上的腳印。

“你還真洗啊？”

一道尖銳的女聲從背後傳來。

我沒回頭，我知道是她，徐雯。

我的同桌，也是這個班上唯二的特招生。

她走過來，站在我身邊，看著鏡子裏的我，滿臉的鄙夷。

“林晚星，我真搞不懂你。”

“咱們是來這兒學習的，不是來這兒當乞丐的。”

“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有多丟我們貧困生的臉？”

我關掉水龍頭。

“我丟的是我自己的臉，跟你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她拔高了聲音，“他們現在會覺得，所有特招生都跟你一樣，都是渾身垃圾味、靠撿破爛為生的！”

“我好不容易才考進來，我是來學知識的，我是來證明我不比他們差的！”

“你倒好，你主動把臉湊上去給他們踩！”

“你就不能有點尊嚴嗎？！”

我甩了甩鋁罐上的水，把它小心翼翼地放進校服口袋裏。

“尊嚴？”我終於正眼看她，“這玩意兒能換錢嗎？”

“你——”徐雯氣得發抖。

“有時間在這兒跟我講尊嚴，不如多刷兩道題。”

我轉身要走。

“你站住！”

徐雯突然掏出手機，對著我高高舉起的口袋。

“哢嚓”一聲。

“你幹什麼？”我皺起眉。

“我要把這個發到校園論壇！”她舉著手機，像是抓住了我的把柄，“我要讓全校看看，我們學校的特招生，到底有多‘沒尊嚴’！”

我看著她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

“隨你。”

我推開她，走了出去。

留下徐雯一個人愣在原地，她大概沒想到我連這個都不在乎。

她不懂。

當一個人連飯都快吃不飽的時候，“臉”是最沒用的東西。

3

我回到教室。

剛拉開椅子，一股更濃的惡臭撲麵而來。

我的桌子上，堆滿了零食包裝袋、喝剩的奶茶杯、還有揉成一團的廢紙。

像一個小型的垃圾堆。

沈宇澤翹著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林晚星，聽說你報名了‘校園環保設計大賽’？”

他的聲音不大，但全班都聽得見。

“我們班也就你最有‘環保’經驗了。”

李浩在旁邊幫腔：“是啊，廢物利用嘛！我們這是在給你提供素材！”

全班又是一陣哄笑。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堆垃圾。

三秒後。

我拉開書包拉鏈，從裏麵掏出一卷透明膠帶，和一把鏽跡斑斑的美工刀。

這是我撿廢品時用來割紙箱的。

在全班的注視下。

我抽出幾張最大的硬紙板。

“刷——”

美工刀劃過，紙板應聲而開。

“刷刷刷——”

我的手速很快，快到他們隻能看到殘影。

折疊，切割，再用膠帶精準地固定。

那些被他們當成垃圾的廢紙板，在我手裏迅速成型。

一分鐘。

一個造型極其精巧，帶著幾何設計感的筆筒，完成了。

全班的笑聲停了。

連沈宇都放下了翹著的腿，微微前傾，盯著我手裏的東西。

我抓起那個筆筒，走到他桌前。

“啪。”

筆筒被我重重地砸在他那本全英文的《理想國》上。

“你不是說這是素材嗎？”

“既然你這麼喜歡給我送素材。”

“那這個，”我指著那個筆筒，“就送你了。”

沈宇澤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大概這輩子都沒被人用垃圾砸過桌子。

我沒管他，走回自己的座位，把剩下的“素材”利落地掃進一個大塑料袋裏。

這些，可都是我的寶貝。

校園環保設計大賽。

這是我唯一的機會。

獎金三萬。

足夠我一年的生活費和材料費，不用再每天淩晨四點去翻垃圾桶。

我必須拿到。

但這幾天，風向很不對。

徐雯沒有把我的照片發到論壇。

她換了一種更聰明的方式。

她開始在班裏“無意”地透露。

“哎，你們聽說了嗎？林晚星為了那個比賽，把補助金全都拿去買顏料了。”

“她是不是瘋了？那些破爛，刷上金漆也還是破爛啊。”

“我昨天看她又在後山撿輪胎，真不知道圖什麼。”

“我勸過她了，讓她別白費力氣，她不聽啊，非要跟那些富二代比創意。”

於是，投向我的目光，從單純的“嫌惡”，變成了“同情”和“鄙夷”。

他們覺得我瘋了，一個窮鬼，妄想用垃圾去挑戰他們的昂貴材料。

4

這天中午，我在食堂啃著免費的白米飯，配著早上帶來的鹹菜。

徐雯端著一份A5和牛飯坐到了我對麵。

“林晚星，我再勸你最後一次。”

她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退賽吧。”

“你看看你現在吃的什麼？你把錢都花在那些沒用的垃圾上，值得嗎？”

“你這是在糟蹋你自己，也是在糟蹋學校給你的補助金！”

我咽下最後一口飯。

“我樂意。”

“你！”徐雯氣得握緊了筷子，“你真是不可理喻！我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我站起身，“那就閉嘴。”

我端著餐盤要走，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我麵前。

是李浩。

他“不小心”撞了我一下。

“哎呀，手滑！”

我抱在懷裏的設計稿，“嘩啦”一下散落一地。

那是

我熬了三個通宵才畫出來的。

周圍全是人。

我隻能蹲下去，一張一張地撿。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過來，撿起了最後一張圖紙。

我抬頭。

是顧北宸。

學校環保社的社長，公認的校草。

他看著圖紙上的設計，眼睛亮得驚人。

“這是......你畫的？”

“輪胎和PVC管做的......模塊化座椅？”

我一把奪過圖紙，塞進懷裏，低著頭快步走了。

我不想惹上任何麻煩。

我隻想拿到那筆錢。

環保設計大賽決賽。

現場人山人海。

前麵的富二代們，展示的都是高科技。

“這是我們小組研發的，太陽能智能分類垃圾桶，成本三萬。”

“這是我們從德國進口的，高分子環保降解麵料。”

台下掌聲雷動。

沈宇澤他們坐在第一排，一臉“這才是環保”的傲慢。

徐雯坐在角落，捂著臉，好像生怕別人知道她認識我。

“下一位，林晚星。”

我走上台。

沒有昂貴的設備，沒有華麗的PPT。

我提著兩個用黑色垃圾袋裹著的東西。

全場安靜下來。

隨後是竊竊私語。

“她拿的什麼？”

“不會真是垃圾吧？”

“天啊，好尷尬，我要用腳趾摳出三室一廳了。”

我沒理會。

我打開了投影。

第一張PPT，不是設計圖。

是一張照片。

一張巨大、混亂、堆積如山的廢品中轉站的照片。

“這是我的家。”

全場嘩然。

“我從小在這裏長大。”

“你們眼裏的垃圾，是我眼裏的材料。”

我轉向評委席。

“各位老師，你們認為環保是什麼？”

“是花三萬塊做一個根本無法量產的智能垃圾桶嗎？”

“是進口昂貴、普通人一輩子都用不起的降解麵料嗎？”

“不。”

我扯開第一個黑色垃圾袋。

“環保，是這個。”

一盞燈。

一盞用上百個廢棄易拉罐拉環，編織成的、造型極其繁複華麗的吊燈。

我插上電源。

燈光亮起，光影透過拉環的縫隙，在舞台上投下夢幻般的光斑。

“哇......”

全場發出了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還沒完。”

我扯開第二個垃圾袋。

一個用廢棄輪胎切割、打磨、重組而成的單人沙發。

它的線條流暢，造型前衛，甚至帶著工業風的酷感。

“這個，用廢棄的塑料瓶，高溫融化後重新塑形的模塊化花盆。”

“這個，用廢棄的硬紙板，通過力學結構搭建的兒童書架。”

我一件一件地展示。

台下，從最開始的嘲笑，變成了死一般的寂靜。

沈宇澤那幫人，全都坐直了身體，表情是毫不掩飾的震驚。

徐雯張大了嘴，忘了捂臉。

評委們全都站了起來，走到了舞台邊，近距離地撫摸著那個輪胎沙發。

“這......這真的是輪胎做的？”

“這個工藝，這個設計感......簡直是大師級的！”

我站在聚光燈下，看著他們震驚的臉。

“環保不是昂貴，環保是創造。”

“是把這些，”我指著那些作品，“從垃圾，變回資源。”

“我的展示，結束了。”

三秒後。

“啪啪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