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雲意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勉強爬了起來。
“我要入宮見皇後娘娘。”
當今聖上與太後最小的兒子秦邵聿年紀相差無幾,這位皇後,是黎雲意在閨中的手帕交。
隻是近來攝政王與聖上愈發政見相左,她們也慢慢斷了往來。
按品級大妝的黎雲意踉蹌兩步,“咚”的一聲就衝著皇後跪了下去。
她掏出脖頸上的玉佩,恭恭敬敬地封了上去。
“娘娘,臣婦願以燕京十三郡兵權的虎符,換您一個承諾!”
燕京十三郡一直握在秦邵聿手中,聖上早想收回,卻一直沒有進展。
而這兵權,是當年秦邵聿為了表示嫁娶的誠意,將虎符作為聘禮送給了她。
黎雲意隻覺得嘲諷萬分。
她要留的時候不在意這虛假的東西,要走時,卻要靠著男人一閃而逝的真情。
“你要什麼?”
“娘娘,我要和離。”
皇後收好玉佩,深深看了她一眼:“好,本宮允你。”
“半月後,有一隊皇商將去南疆通商,本宮記得你精通醫術,那就安排人助你假死脫身,化作醫女一同南下。”
黎雲意深深叩頭:“謝娘娘恩典!”
皇後滿臉複雜:“雲意,你不悔嗎?”
黎雲意還未開口,就聽到有內侍進來傳話。
“娘娘,王妃,攝政王殿下......打了吏部尚書陳大人的公子哥。”
“為何?”
“殿下今日帶了一位映月姑娘去赴宴,陳公子說這位姑娘的身份低賤,不應當出現在宴會之上與正妻們同坐一席,殿下一怒,就將人給打了!”
皇後怔住,就看見了黎雲意滿臉的平靜,隻是眼眸中含著單薄的水光。
“娘娘,臣婦怎不悔?”
不是悔要合理。
是悔了嫁給他,悔了替他丟了半條命、
悔了自己太蠢,相信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黎雲意回了王府,就看見府內兵荒馬亂,太醫婢女接連而入,還有女子的慘叫。
秦邵聿滿臉焦急,看見她回來就急忙迎上去。
“雲意,你怎麼才回來,你庫房裏那隻千年紫芝——”
“我問你,你今日去做什麼了?”
秦邵聿抿唇:“映月又有身子了,孤不放心她一人在家,所以就帶著她一同去赴宴了。”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她不知怎落紅了,你快去取那隻千年紫芝來給她服下!”
黎雲意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秦邵聿,那是我母親留給我唯一的遺物!”
她一身醫術皆是母親所授,那隻千年紫芝更是傳了數代的至寶!
她為秦邵聿擋刀瀕死時都沒舍得用,現在他卻要這樣輕飄飄讓她取出來給夏映月用!
秦邵聿皺眉:“你怎這樣小氣,還為了前段時間的事情,不過是一個婢女——”
一陣高亢的尖叫再度傳來,秦邵聿再也忍不了,大嗬出聲。
“墨竹,即刻去開庫房,取王妃的紫芝來!”
“誰敢攔,殺無赦!”
兩個身強體健的嬤嬤立刻撲上來按住了拚命掙紮的黎雲意,她目眥具裂,眼睜睜看著母親親手繪製、包裹紫芝的花草箋被丟在地上,踩了個稀巴爛。
沒了。
母親留給她最後的念想,也沒了。
她的臉色頃刻間灰敗下來,像一朵被抽幹了所有生命力的花,無力地跌倒在地。
秦邵聿卻根本顧不得管她,聽說夏映月和孩子都沒事,急急地衝了進去,卻和夏映月的嬤嬤撞了個滿懷。
“王爺,姑娘見紅的原因找到了!”
“是她身上帶著的安神丹,裏麵有分量極重的麝香。”
秦邵聿勃然大怒:“是誰做的,說!”
嬤嬤畏畏縮縮地看了一眼黎雲意,深深垂下了頭。
“太醫診脈說,三年前姑娘那次滑胎流產,也是因為這安神丹的緣故。”
“......那安神丹,是王妃親手做了送來的。”
“姑娘喜愛的不得了,日日夜夜......都帶著。”
秦邵聿麵色冰冷,目光如刀,狠狠射向了趴伏在地上的黎雲意。
“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