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替患有漸凍症的婆婆擦完身,整個人累倒在沙發上。
想刷視頻攢點金幣時,刷到一個情侶博主的直播,直播標題是:
【那些年我先生收到的三百封情書】
點進去,一個俏皮軟萌的女人正揮舞著手中的信:
“趁先生出門,我竟然在雜物間找到了他以前收到的情書。”
評論區議論紛紛,均在討論著小情侶的小情趣和那送情書的舔狗。
點開主播的主頁,鏡頭記錄下了他們三餐四季的模樣,男主雖未露臉,卻對女主傾盡溫柔。
心下羨慕,屋內的婆婆開始呼叫,忍著惡心清理,錘著酸痛的背,聽到直播中傳來:
“阿年親啟。”
我愣在原地,一封一封的聽著,每一封都是我曾寫給在地震中舍命救我的丈夫時景年的。
......
我驟然站起,踉蹌地衝進儲藏室,時景年的遺照還擺放在正中央。
打開存放著他遺物的箱子,一件件翻著,我閉著眼都能說出它們當年的故事。
所有東西都在,唯獨少了我的親筆信。
屏幕裏的女子還在不停的念著,當中的每一句話,我都爛熟於心。
一遍又一遍的開始翻看她的視頻,心懸在半空,卻又悄悄期待著什麼,直到直播中突然傳來男人的聲音:
“怎麼又翻出來了?”
少女嬌俏地回答:“誰讓我撿到你的時候,你緊緊抱著這些信,哼,肯定是你初戀情人給你寫的,這麼寶貝。”
男人遲疑了一瞬,陷入沉默。
這個聲音早已刻入我的骨髓,三年,我隻有在夢中才能聽到。
睜眼直到天亮,強撐著打起精神安頓好婆婆,帶著結婚證走出家門。
在派出所門口,腳步躊躇,今天正好是時景年的忌日,三年前他在地震中推開我自己被埋入廢墟的場景我至今不敢回想。
他能為我舍去生命,如果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
推門進去,與被對麵的女人撞到在地,抬眼望去,竟然就是直播中的女孩。
“喂!你這個人怎麼不看路!”
顧不得疼痛,慌忙起身伸手去扶,手剛接觸到她的袖子,被一把扯了出去。
“別碰我,你這手這麼糙,刮壞了我的衣服你賠得起嗎?”
滿是硬繭的雙手尷尬地僵在原地,狼狽的藏到身後。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像是看到了什麼臟東西,對著手機對麵的人撒著嬌:
“老公,你看都怪你讓人家一個人來辦護照,人家差點被這個老阿姨撞倒了。”
“好,都怪我,你小心一點,就在那等我,馬上到。”
寵溺的聲音溢出屏幕。
來到窗口,將手中的結婚證遞過去,又被遞了回來。
“女士,這是個人隱私,您無法查詢。”
“可我是他的妻子!”
“我們這邊顯示,在一年前你們的婚姻關係就已經解除了,您沒有權限。”
這一刻,我要查詢的事情已經徹底有了答案。
像被抽去靈魂的木偶一般出門,看到那女人挽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男人一步步護著她通過馬路,貼心的動作似曾相識。
彎腰上車的瞬間,側臉恰好落入我的眼底。
腦袋瞬間空白,瘋了似的衝過去。
男人聽到聲音,盯著我看了片刻。
在我的指尖將要觸碰到門時,司機發動車子,我被慣性往前一帶,手掌和膝蓋重重的擦過地麵。
見我摔倒,時景年本能地站起身,又被身邊的女人吸引了視線。
撐著地麵,撥通婆婆的電話:
“媽,時景年沒死,他真的沒死。”
電話那頭傳來略帶哭腔的聲音:“佳寧,他都死了三年了,別傻了,該放下了。”
一瘸一拐地往家裏走,剛進小區,就看到房東王姐正在瘋狂的敲著我家門。
見我出現,她衝到我的麵前,皺著眉,厲聲質問:
“能不能管好你家的死老太婆,真是臭死了!”
“再這樣就給我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