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凍醒了。
我走出帳篷,看到北蠻的女子都在忙碌。
她們看著我的眼神,充滿了鄙夷。
“瞧那細皮嫩肉的樣子,怕是連盆水都端不動。”
赫連驍走過來,扔給我一把短刀。
“去,把那隻羊殺了。我北蠻不養閑人。”
我看著那把刀,又看了看那隻咩咩叫的羊。
周圍的人都在等著看我笑話,等著看這朵大齊的嬌花嚇得花容失色。
我撿起刀,卻沒有走向羊圈。
我徑直走到那堆發臭的皮毛前,割下了一塊。
“赫連驍,你這皮子處理得太爛了。”
赫連驍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硝製手法粗糙,殘脂未淨,所以才會發臭發硬。”
我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著那塊皮毛,“這種垃圾,在大齊連乞丐都不穿。”
赫連驍眯起眼,危險地逼近我。
“你在挑釁本王?”
“我在教你賺錢。”
我毫無懼色地直視他,“我是沈家嬌養出來的女兒,我穿過的綾羅綢緞比你見過的羊都多。”
“大齊的貴族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沒人比我更清楚。”
“給我十個手巧的婦人,一缸草木灰,還有這堆垃圾。”
“一個月後,我讓這些皮子身價翻百倍。”
赫連驍盯著我看了許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殺意,反而帶著幾分玩味。
“好,本王給你這個機會。若是做不到,你就去喂狼。”
那一個月,我指揮著那群原本看不起我的婦人,改良硝製工藝。
我畫出京城最時興的樣式,結合北蠻特有的粗獷紋理,設計出了一種全新的“雪絨裘”。
我深知京城貴女的攀比心,越是稀有,越是昂貴,她們越是趨之若鶩。
第一批雪絨裘被大齊的走私商人以天價收走時,整個北蠻都沸騰了。
那些曾經鄙夷我的婦人,如今看我的眼神滿是崇拜。
在北蠻的日子,我過得比在侯府還要自在。
沒人逼我做賢妻良母,沒人嫌棄我嬌氣。
相反,我的“嬌氣”成了北蠻審美風向的標杆。
我說哪種花色好看,第二天集市上那種花色就會賣斷貨。
赫連驍雖然嘴上不饒人,但我的吃穿用度,無一不是最好的。
有時候,我會看著大齊的方向發呆。
不知道陸謹言和沈軟,現在過得如何?
半個月後,大齊突然傳來了消息。
我爹和陸謹言聯名上書,請求北蠻送我回去。
信上說,軒兒哭鬧著要娘,沈軟把家裏搞得烏煙瘴氣,陸謹言也深感悔悟。
赫連驍把信扔到我麵前,語氣冰冷。
“看來你的夫君和老父親,終於發現那是個廢物了。”
我撿起信,看著上麵熟悉的字跡,心裏卻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王爺打算怎麼回複?”
赫連驍抱臂看著我,眼神裏藏著一絲緊張。
“那得看你的意思。”
“你想回去嗎?回去繼續當你的安平侯夫人?”
我看著他的眼睛,突然笑了。
“回去做什麼?回去聽我兒子說,那個隻會造火藥的姨娘才是最好的?”
我把信扔進火盆,看著它化為灰燼。
“告訴他們,沈青寧已經死了。”
“現在的我,是北蠻的王妃。”
赫連驍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沈青寧,你真狠心。”
“不過,本王喜歡。”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了喧鬧聲。
“王爺!大齊的使臣到了!說是安平侯親自帶人來了!”
我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陸謹言?
他竟然親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