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時,沈軟也走了出來。
她穿著一身利落的朝服,神色複雜地看著我,嘴角卻微微上揚。
“姐姐,你沒必要為了賭氣做到這一步。”
“不過既然你心意已決,我也隻能祝福你。畢竟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命運的權利。”
我隔著蓋頭看向她。
“沈軟,收起你那副虛偽的嘴臉。”
“你不是說人人平等嗎?那你怎麼不去聯姻?這福氣給你你要不要?”
沈軟噎了一下,隨即低下頭,一副受了委屈的樣子。
“我是為了大齊的科技進步,我留下來更有意義......”
我爹立刻心疼了,將沈軟護在身後。
“青寧,你怎麼能這麼跟軟兒說話?”
“她是為了百姓,你是為了什麼?你就是為了你自己那點私心!”
就在這時,一直躲在後麵的軒兒跑了出來。
他看著我,眼神裏沒有一絲不舍。
我心中微酸,蹲下身想要摸摸他的臉。
可他卻躲開了,滿臉興奮。
“娘親,你要去很遠的地方嗎?”
“那你走了,是不是就沒人逼我背書了?”
“軟姨說,小孩子就該有個快樂的童年,不該被那些死書束縛。”
我的手僵在半空,心徹底碎成了粉末。
這就是沈軟所謂的教育,不學無術,隻懂享樂。
“是,沒人逼你了。”
我站起身,決絕地走向喜轎。
“沈小姐,請。”
使臣恭敬地扶我上轎。
陸謹言在後麵大喊:“沈青寧!你今天要是敢走,以後就別想再進陸家的門!”
我坐在轎子裏,聽著外麵的喧鬧聲漸漸遠去。
陸家的門?
我這輩子,都不想再看見那扇門。
轎簾落下的一瞬間,我淚如雨下。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這二十年的荒唐。
我以為的依靠,在利益和新鮮感麵前,一文不值。
“起轎!”
隨著一聲高亢的喊聲,我離開了這個困了我二十年的京城。
身後,是陸謹言憤怒的咆哮和軒兒歡快的笑聲。
他們大概覺得,我這隻是在耍大小姐脾氣。
過不了幾天,我就會哭著喊著求他們接我回來。
可他們不知道。
這一走,便是生離死別。
去北蠻的路,比我想象中還要艱辛。
風沙漫天,寒氣徹骨。
我這個嬌生慣養的身體,第一天就磨出了滿腳的水泡。
使臣有些擔心:“王妃,若是受不住,咱們可以走慢些。”
我咬著牙,沒吭聲。
既然選了這條路,死也要走下去。
半個月後,我們終於到了北蠻的王帳。
赫連驍帶人親自來迎。
他穿著一身漆黑的狼皮大氅,坐在高頭大馬上,眼神銳利如鷹。
他下馬,走到我的轎前。
我掀開簾子,對上他的視線。
他愣了一下,那雙傳聞中嗜血的眸子,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沈家就送來這麼個嬌滴滴的草包?”
他聲音低沉,帶著慣有的嘲諷。
我看著他,平靜地開口:“草包也能聯姻,隻要大齊和北蠻不起戰事,王爺管我是什麼?”
赫連驍冷哼一聲,一把將我從轎子裏拽了出來。
力氣大得驚人,但他扣住我手腕的動作,卻避開了我的舊傷。
“在本王的帳下,可沒人會慣著你的大小姐脾氣。”
他將我扔進一間簡陋的帳篷,轉身就走。
帳篷裏隻有一張硬邦邦的木床,還有一股濃烈的羊膻味和發黴的皮毛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