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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說，他愛誰，死後就會把最寶貴的東西留給誰。

所以，他死後，妹妹得到了三套房和200萬。

而媽媽看向我時，頓了頓，眼含熱淚，“你爸，最愛你了。”

她將相冊強硬塞到我手裏，每一張後邊都有我爸的親筆簽名。

厚厚的相冊裏，裝滿了不同角度，蹲在門口，期待他們回家的我。

我從六年留守光陰裏抬眸，媽媽和妹妹偏臉，避開目光。

原來，爸爸口口聲聲，最寶貴的東西，是一本相冊。

......

房間安靜的隻剩下呼吸聲。

相冊還停在我被接回家的前夕，小小的我穿著打補丁的衣服，跌跌撞撞奔向爸媽懷裏。

爸媽將我夾在中間，緊緊摟著。

“你們還會去很遠的地方嗎？”我目光怯生生在他們身上打轉，小小的腦袋努力昂著，不讓淚水落下。

他們一同親在我臉上，把我擠到變形，爸爸的聲音鏗鏘有力，“不會，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

那是他對我說的最真的一次話。

也是唯一一次，日後會狠狠打他臉的話。

因為接我回家的第二年，他們就生下妹妹，說以後會有個伴。

等他們老了，凡事都有個商量的人。

現在想想，哪有那麼多值得商量的事兒？

商量怎麼拔氧氣罐嗎？我想不是的。

他口中最不受寵的女兒，我的妹妹，在他腦梗期間沒來過一次，甚至沒有見到他的最後一麵。

凡事能商量的好像隻有我自己。

相冊翻落到第二頁，紅色到朽木大門下，又隻剩下我小小的身影。

伴兒沒有陪我，他們以我上學為由，帶妹妹四處奔波......

“閨女。”

“姐。”

齊刷刷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我從六年留守光陰裏抬眸。

妹妹和媽媽不自然偏過頭，還是媽媽硬著頭皮，望向我，“你沒事吧？”

我抿唇，輕笑著搖頭。

我能有什麼事兒呢？

我不過是，爸爸“最愛的”女兒，僅此而已。

媽媽的目光很複雜，懸在半空想安慰我的手，遲遲沒有落下。

張開的嘴巴也吐不出半個字。

妹妹扯開唇角，朝我露出個極不自然的笑，“姐，你也別往心裏去。”

“爸還是愛你多一點兒，把他最寶貴的東西，都給你了。”

我回眸，她正摸著鼻尖，眼神往別的方向飄。

“是嗎？那把這份愛給你，我們交換怎麼樣？”

她回瞪我一眼，想辯解的嘴，及時被媽媽從身後捂住。

“你妹年紀小，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是啊，也就六歲的年齡差。

我四十，她三十六。

同樣當媽的人了，她在媽媽的眼中還能做孩子。

我揚了揚相冊，蹙眉笑笑，“逗她玩的，爸都最愛我了，我怎麼可能舍得和她換？”

在媽媽不信任的目光中，我深吸口氣，閉了閉眼睛，扯出笑容，“我真沒事。”

“現在人也埋好了，遺產也分好了，沒什麼事兒，我就走了。”

媽媽微笑著目送我，嘴上說，“留下來多待會兒吧。”

“你走了會想家的。”

腳卻依舊緊緊黏在原地。

我連連擺手，不用了。

家，在我爸遺產裏，已經過戶給妹妹。

不大的兩室一廳，早就抹掉了我存在過的痕跡，另外兩套常年出租，也沒有我的落腳點。

目光最後掃了一眼，被媽媽護在身後的妹妹，和我生活了不到五年的家。

這裏沒有我的痕跡，隻有一個全身大牌，被媽媽護在身後，目光怨恨的妹妹。

關上門，背後的視線消失。

空氣微微甜。

我莫名覺得全身輕鬆。

連帶著看那本相冊，都順眼起來。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裏酸酸的，鼻子堵堵的。

連眼淚都和我作對，蹭花了我精心畫的妝。

可能是我意識到。

在他心裏，妹妹值三套房和200萬，而我隻配一本相冊。

爸爸最寶貴的愛，原來隻有我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