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李婉昭上前拉住工人的胳膊：“拆之前裏麵的東西呢？有沒有一麵銅鏡，巴掌大，邊緣刻著纏枝紋的？”

工人不耐煩地掙開：“誰會留意那些破爛？拆出來的東西堆在牆角，下午全被巷口餛飩店的張奶奶撿走了，你要找就找她去。”

那銅鏡是她及笄之日母親送她的禮物，卻在千年後的今天意外在拍賣會見到。

沈謹勳見她喜歡，便點天燈買來送給了她。

如今物是人非，那銅鏡卻寄托了她的來時路，意義非凡。

李婉昭轉身走向巷口的張記餛飩店。

這家店她再熟悉不過了，當年張奶奶帶著孫子無依無靠被房東趕出來，是她見祖孫倆可憐，找沈謹勳出麵協調租下店麵，又拿出自己攢的第一筆錢幫她們裝修開業。

可當她推開門討要那銅鏡時，張奶奶卻一口拒絕了。

“沒有！況且真要有，那撿到的東西也是我的，哪還輪得到你要？”

李婉昭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出聲：

“張奶奶，當年您和小寶被房東趕出來走投無路，是我幫您找的店麵，墊的租金和裝修錢。您當時還差點跪下，說這輩子都念我的好，怎麼現在……”

張奶奶咳了聲，開口道：

“婉昭啊，我一個老太婆帶著小寶過日子，屬實不容易。我聽說沈總要在拆遷的地方蓋度假村，你看能不能幫個忙，給小寶在附近安排一套房子？”

“隻要你答應，我現在就去給你找，保證完完整整把銅鏡交給你。”

“我已經從沈氏離職了。”李婉昭平靜地看著她：“和沈謹勳已經分手了，婚禮也取消了。”

她話音剛落，張奶奶臉色一變：“我呸！合著你是被沈總甩了？現在借著一麵破鏡子的由頭，想來訛我的店是吧？”

“我實話告訴你，那鏡子確實在我這！之前秦小姐派人來問，說你心思歹毒，被沈總趕出來了，我還不信，現在看來，你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她說著，猛地從櫃台下抽出一個布包，狠狠摔在地上。

“哐當”一聲脆響，那麵刻著纏枝紋的銅鏡滾落出來，邊緣瞬間磕出缺口，鏡麵裂開一道長長的紋路。

張奶奶還在一旁罵罵咧咧，李婉昭卻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她怔在原地看著鏡中支離破碎的倒影。

原來七年過往，不過鏡花水月，全都是一場利益交換。

“李秘書！我終於找到你了！”

助理焦急地衝過來大聲喊道：

“不好了，旁邊修建度假村的建築工地塌了，十幾個工人全都困在裏麵了！聯係不到秦經理，我……我聽說你在附近，隻能來找你了。”

李婉昭瞳孔驟縮：“沈氏的建材安全標準是全港城最高的，怎麼會塌？”

助理拉著她往事發地跑去：“秦經理為了趕工期，下令跳過了最後一批承重牆的加固流程。”

“荒唐！這可是人命！”

遠處傳來沉悶的轟塌巨響，李婉昭臉色瞬間煞白。

當她氣喘籲籲地抵達現場時，眼前的景象比她想象的還要慘烈。

塵霧裏全是工人的慘叫和斷裂的肢體，血混著碎石糊滿了整片廢墟。

救援隊長急得大汗淋漓：“現在進去搶救恐怕會引起二次坍塌！”

李婉昭喘著粗氣，大腦飛速運轉：“左側！那是臨時支撐區，坍塌時工人下意識會往那裏躲避，先清理那裏！”

救援人員立刻按照她的指示行動起來，果然，隨著石塊搬開，工人陸續被救了出來。

“小心！上麵！”

工人們頭頂上一塊巨大的預製板搖搖欲墜。

千鈞一發之際，李婉昭猛地將工人推開，預製板直直砸向她的背，溫熱的液體迅速浸透了她的衣衫。

“李秘書！”助理嘶吼著抱住倒下的她：“快！快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