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溫婉踩著高跟鞋回到公司，臉上的怒意還沒完全褪去。

推開辦公室的門，卻看見付霖正坐在她的沙發上。

“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為了我的事這麼辛苦，不得慰問一下？”

付霖訕笑著，眼神裏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順便問問你，宋時辛......找到了嗎？”

“還沒。”

溫婉一下就猜出付霖是在關心案情發展。

為了安撫對方，還刻意加重語氣，語氣篤定：

“但他跑不了。宋時寧現在捏在我手裏，他那麼寶貝這個妹妹，不會不出現的。放心。”

聽到“宋時寧”三個字時，付霖臉色明顯一僵。

“怎麼了？”溫婉察覺到他的異常，皺眉問道，“是不是警方那邊有新消息了？”

“沒、沒有，”付霖迅速調整表情，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就是有點擔心......怕他真躲起來，耽誤項目。”

我飄在窗邊，看著他這副心虛的模樣，恨意像毒藤一樣纏緊心臟。

當年我妹妹宋時寧才十七歲，先天性心臟病，躺在醫院裏等著錢做手術。

溫婉來找我，說當年我誣陷付霖的事可以一筆勾銷。

她不跟我計較，唯一的條件是替付霖去坐牢。

還說，這是我欠他的。

如果不同意，我妹妹隻有死路一條。

我被逼無奈，走上不歸路。

在監獄的頭兩年還能收到時寧的信。

她說姐姐給她安排了單人病房，手術很成功。

說：“哥，你要早點出來，我想你了。”

可第二年開始，信越來越少。

第三年，徹底斷了。

我瘋了一樣寫信、打電話，全都石沉大海。

出獄那天，我第一時間跑到醫院。

護士看了我半天，才小聲說：

“宋時寧？早就去世了啊......好像是突然病情惡化，沒搶救過來。”

我不信。

我妹妹手術很成功，怎麼會突然惡化？

可直到我死後，才從護工的交談中探聽到真相：

“那天有個男人來看她，兩人在病房裏吵起來了......我聽見小姑娘喊‘你是殺人犯！我要告訴我哥！’”

“後來那個男人出來的時候臉色很難看，沒過兩天，小姑娘就沒了。”

“醫院說是自然死亡，但我們都覺得不對勁......可誰敢說啊？”

那個男人，就是付霖。

他怕時寧說出真相，怕事情敗露，幹脆殺了她。

還偽裝成病故，連溫婉都蒙在鼓裏！

“溫婉，”付霖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他故作體貼地說，“要是實在找不到宋時辛......我們是不是該準備個備用方案？再找個人頂一下？”

溫婉愣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再找個人？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知道，但項目不能等。找個缺錢的、好控製的，多給點封口費就行。反正......這種事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溫婉沉默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行，你去安排吧。記住，一定要幹淨。”

“放心，”付霖笑了，“我會處理好的。”

看他們三言兩語就決定再找一個人來當替罪羊，此刻，我心裏那片冰原終於裂開一道口子，湧出滾燙的恨。

原來在他們眼裏，人命不過是工具。

用完了，就可以扔掉。

用壞了，就換一個。

那我妹妹呢？

她才十七歲，她做錯了什麼？

我尚且在恨意中脫不開身，就聽到溫婉的手機突然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臉色驟變：

“什麼？受害者家屬要開記者會？要求嚴懲宋時辛？”

她站起來，一邊拿外套一邊看向付霖：

“我得去趟警局，不能讓輿論再發酵了。你那邊也抓緊，不管用宋時辛還是別人，三天之內必須把事情定下來！”

“好，”付霖應著，送她到門口，“路上小心。”

門關上後，付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走回沙發坐下，利落撥通一個號碼：

“喂，是我。溫婉已經開始懷疑了......對，宋時寧的事絕對不能讓她知道。”

“那丫頭死了三年了，骨頭都該化沒了，怕什麼？”

“但宋時辛萬一沒死呢？萬一他查到了什麼......”

付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是在咬牙：

“不管怎麼樣，你幫我再清理一遍當年的痕跡。醫院那邊，護工那邊，所有可能的人......都處理幹淨。”

“錢不是問題，我要的是萬無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