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雲起高中狀元求娶我時,我蓋上紅蓋頭嫁給了村口的劉二瘸子。
他清冷的眸子紅得嚇人,翻身下馬,眾目睽睽將我打橫抱起,擄回狀元府。
新房裏紅燭高燃,他緩緩挑起我的紅蓋頭。
“桃子,是他逼你的對不對?”
看著他瘋狂的怒意,我小心翼翼的搖了搖頭。
“不是,桃子是自願的。”
“婚嫁講究門當戶對,高高在上的狀元郎該配蘇小姐那樣的大家閨秀。”
“而不知給多少人納過鞋子的蘇桃子,就該配村口的混混劉二瘸子。”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嘴唇哆嗦。
“你......你都聽見了?”
“沒關係。”
他輕聲說,錯愕瞬間被偏執取代,他死死扣著我的肩,一字一句執拗道。
“聽見了又如何?桃子,我會用一輩子來補償你,你這一輩子也隻能是我的!”
我身子往後縮了縮,咽下了沒說出口的半句話。
做鞋的蘇桃子,快死了。
——
“可桃子不喜歡你了,隻想回家給爹爹納鞋底。”
撒謊時心比挨爹爹打時還痛,我別過眼,拚命忍住眼眶裏的淚水。
對不起,馮家哥哥,桃子不想做你風光人生裏的汙點。
桃子嘛,就該熟了爛了埋回土裏。
聽我說不喜歡,馮雲起的臉瞬間沉了下來。
轉眼又扯出一抹笑,可我看著他臉上的笑,隻覺得可怕。
他猛地扼住我的下顎,指腹粗糙地碾過紅唇。
“這裏,他親過嗎?”
我搖搖頭,心裏怕得厲害,身子本能往後縮。
卻被他一把扣住腰,死死按在懷裏。
瞧見我眼裏的恐懼,他閃過一絲受傷,卻又在目光掃過我的紅蓋頭時,眉頭猛起。
“我不喜歡這紅,太刺眼了。”
我愣愣的,這喜房哪哪不都是紅嗎?
這紅蓋頭是我用最後的錢買的好布,用了三個月,繡了一對鴛鴦依偎著彼此。
針腳細細的,我的心澀澀的,鴛鴦一個小小矮矮的像我,一個高高大大的像馮哥哥。
這是多好的蓋頭啊。
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抬手扯下蓋頭,狠狠一撕,“撕拉”一聲,錦布裂開。
看清地上的碎布,我的心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這可能是我最後的繡活了,我的眼神早就不好了。
我急了,也忘了怕,隨手抓起桌案上燃著的蠟燭就往他身上丟。
蠟燭剛鬆手,我就後悔了。
可他竟半分沒躲,滾燙的蠟油滴在他手背上,瞬間燙出一片紅。
他也不吭聲,隻死死盯著我,燭台摔在地上,火苗晃了晃,被他抬腳踩滅。
看著他陰沉的臉不說話,許久,我鼓起勇氣怯生生地問。
“你如今這樣,那......杜小姐怎麼辦。”
他露出了今天第一個笑,語氣輕鬆:“芳舒自會擔待,無妨。”
我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
原來杜小姐叫芳舒啊,真好聽,和馮哥哥聽著就很般配。他們還都識文斷字,在一起有說不完的話。
不像我,連個正經大名都沒有,爹娘叫我桃子,街坊也叫我桃子,我也沒讀過書,這輩子隻會納鞋底。
正想著,馮哥哥忽然在我身邊坐下,麵帶幸福說。
“等過些日子,我就娶芳舒為妻,她知書達理,能幫襯我仕途。”
“你就做我身邊的美妾,陪著我,這樣我的人生就圓滿了。”
“妾?”我不懂這字的意思,隻覺得聽著別扭。
便大著膽子抬頭問他:“馮哥哥,我不能做你的妻嗎?”
他臉色瞬間冷下來,厲聲罵我。
“蘇桃子,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做正妻,芳舒說的對,你果然野心很大。”
“我告訴你,這是癡人說夢!”
他氣得摔門走了,留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房間裏。
沒過多久,我就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藥,藥沒帶!
藥我早早放在劉家了,可沒想到會被馮哥哥綁來。
我著急的大喊,可沒有人應我。
惡心感竄了上來,我趴在桌邊幹嘔,嘔著嘔著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大夫說,我勞心勞肺傷了根本,若是咳嗽見血,就活不過一月了。
我看著血,突然想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