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常老虎的聲音在堂屋裏回蕩。
帶著勝券在握的狂妄。
他拍了拍手。
門外走進來一個身穿黑布長衫的老人。
老人步履生風。
眼神銳利如刀。
堂屋裏的親戚們紛紛倒吸冷氣。
這人是戲曲界退隱多年的真正泰鬥。
常家為了奪這塊牌匾。
連這種大殺器都請出山了。
常老虎扇子一指院子中央。
“第三局,比絕地紅綢。”
四個字一出。
爺爺的雙腿徹底軟了。
癱倒在地。
老淚橫流。
“這怎麼比?”
“這戲要求極品童子功。”
“要踩在一尺高的梅花樁上翻騰。”
“還要邊翻邊吐火。”
“這是要我孫女的命啊!”
爺爺爬到常老虎腳邊。
死死抱住他的腿。
“我們認輸!”
“牌匾你拿走!”
“放過曉棠!”
常老虎一腳踢開爺爺。
“規矩定下了,認輸也得比完。”
院子裏的梅花樁已經擺好。
常家大徒弟換上了一身利落的紅綢勁裝。
拿著火把跳上梅花樁。
直播間的熱度徹底沸騰。
觀看人數突破千萬。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大徒弟在細木樁上輾轉騰挪。
紅綢在夜風中飛舞。
他仰頭灌下一口煤油。
對著火把噴出。
一條火龍照亮了半個院子。
就在他準備轉身下腰的當口。
腳下一滑。
整個人從一尺高的木樁上重重摔下。
灰頭土臉地滾落到地。
現場一陣驚呼。
專家評委立刻站起身。
大聲宣判。
“常家選手敢於挑戰極限。”
“雖敗猶榮!”
“身段得分,九分!”
厚顏無恥的偏袒讓全場陷入死寂。
所有的壓力瞬間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常老虎看著我。
眼裏滿是陰狠。
“錢家丫頭,該你了。”
媽媽哭著從後院跑出來。
一把抱住我。
錢誌強也從畫板後爬出來。
跪在地上哀求。
“別去了,曉棠,會死人的。”
我麵無表情地推開他們。
沾著血的手指解開校服拉鏈。
脫下那件染血的藍白校服。
露出身後貼身穿著的黑色練功服。
後背上用金線繡著一個碩大的“錢”字。
夜風吹過。
我沒有走向那排高聳的梅花樁。
轉身邁開步子。
走向堂屋正中央。
那裏擺著一尊積灰的青銅巨鼎。
這是錢家祖上留下的物件。
鼎身斑駁。
三條鼎腿有一條已經搖搖欲墜。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著我。
不知道我想幹什麼。
我走到鼎前。
足尖點地。
身輕如燕。
一個標準的鷂子翻身。
小巧的腳丫穩穩踏在鼎口那層極窄的青銅邊緣。
鼎身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搖晃了兩下,奇跡般地穩住了。
我挺直脊背。
右手雙指並攏。
如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黑沉沉的天際。
全世界看直播的音響裏。
堂屋角落的老式擴音器裏。
同時爆出一聲極其低沉的鼓點。
“咚!”
這一聲鼓點如同砸在所有人的心臟上。
常老虎的笑容僵住了。
泰鬥外援的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舉著手機的徒孫連呼吸都忘了。
專家評委手裏的筆掉在地上。
躲在畫板後的錢誌強呆滯地抬起頭。
全場的權貴,同行,網民。
在這一刻集體陷入了極致的靜默。
連風聲都停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
死死盯著青銅鼎邊緣那個幼小的身影。
她這個起手式。
那是傳說中失傳了百年。
非仙人不可做成的神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