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身邊已經換了個麵生的傭人。
她遞給沈枝意一杯水,“夫人,我叫念曉,是陸先生派過來貼身伺候夫人的,先生說您傷心過度,這幾天最好臥床靜養。”
沈枝意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上華美的水晶燈。
“念曉?”她喃喃道,“好名字。”
關曉曉,念曉。
念曉天真道:“是陸先生親自給我改的名字,囑咐我進了陸家要好好伺候夫人您。”
她無力地閉上眼,眼淚滑落,“小雲呢?”
“關小姐說小雲手腳不幹淨,已經做主把她逐出陸家了,陸先生也同意了。”
沈枝意隻好帶著人,在京市大大小小的醫院挨個找。
走到半路,關曉曉忽然出現,笑吟吟擋在她麵前,“嫂嫂在幹什麼?”
“滾開!”沈枝意厭惡地皺眉,嗓音如冰。
“嫂嫂是要找小雲?”
沈枝意冷眼看著她,“你把她藏到哪去了。”
關曉曉斂了笑意,“沈枝意,你不過就是早遇見師兄幾年,有什麼好得意的?那個小雲就算死了,也是活該!我就是要教訓她,誰讓她要護著你呢?”
“給我打。”沈枝意渾身顫抖,眼神寒涼如冰。
一群膀大腰圓的凶漢一擁而上,將關曉曉摁在地上,棍棒的悶響。
“小雲到底在哪?!”
關曉曉一開始嘴裏還叫囂個不停,可棍子打在肉上,哪有不疼的。
她很快就開始求饒,哭喊著,“我說!我說!在城郊的便民診所裏!”
沈枝意霎時就紅了眼,城郊的診所條件又臟又亂,小雲在那裏拖下去會死人的!
她顧不上和關曉曉再廢話一句,撐著破敗的身子就往城郊去。
把小雲送到市區醫院後,卻被一輛邁巴赫攔住。
車門打開,陸聿年懷裏抱著紅著眼的關曉曉,冷聲道:“沈枝意,你還真是長本事了!”
她緩緩抬眼,“讓開。”
那雙眼睛像一口枯井,沒有恨,也沒有愛。
陸聿年被她的眼神刺痛,更沉了聲音,
“讓開?你屢教不改,先是在木雕上動手腳害曉曉受傷,現在公然帶著人對她大打出手!你知不知道,明日她就要去港城秦老夫人身邊做私人醫生了!你故意傷人,就應該承擔後果!”
「宿主!就是現在!明天關曉曉去了港城後就會因醫術淺薄,不慎害死秦老夫人,然後把這件事嫁禍給陸聿年!然後他會被秦家的人追殺,自己不慎墜樓摔死!」
陸聿年身後跟著烏壓壓一群人,隻等他一聲令下就將她抓起來。
她疲倦地閉上眼,“陸聿年,我說我沒做過,剛剛打她也是另有隱情,你信嗎?”
他麵色冰冷,嗤笑,
“沒做過?那你就是說關曉曉誣陷你?不可能!她生性善良,最是溫順,反倒是你處處相逼,最是有心機!我對你實在忍無可忍!今天,你要麼給曉曉公開道歉,要麼就去拘留所反省十五天!”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落下來。
“你瘋了?”他死死擰著眉。
沈枝意抹了一把臉,笑得難得燦爛,“沒錯,我是瘋了。”
從決定違背這個世界的結局,來救他的那一刻,她就瘋了。
他要抓她,好!
她轉身大步向他身後那群打手的方向走去。
那等暢快而毫不猶豫的樣子,讓陸聿年驀的握緊了拳,心中生出一股煩躁,可話說出來卻變成了,“還不趕緊把她送去拘留所!”
聽著他冰冷的語調,她認命地閉上了眼。
卻不受控製地想到十五年前,穿到書中世界的第一晚。
那時,她不顧係統的勸誡,從城南的雪地裏中把高燒不退的陸聿年救了出來。
六歲的他骨瘦如柴,緊緊握著她的手,眉眼滿是冰霜和驚惶,“姐姐,幫幫我......”
沈枝意將他帶回了沈家。
這一幫,就是十五年,她傾盡所有心血助他平步青雲,日夜殫精竭慮。
可落在他眼裏,卻是有心機,有手段,比不得關曉曉純潔善良。
多可笑。
京市拘留所裏。
沈枝意被幾個人圍堵在角落裏,一個臉上帶刀疤的女人為首,手裏拿著一根鞭子,
“陸先生說了,隻要你肯向關小姐認錯,就放了你!”
“否則,你可就要受點罪了。”
她沒理會,而是側頭看著那狹窄的鐵窗中透出的晨光。
「係統,就是今天了吧。」
「嗯。」
沈枝意笑了一下,「暴斃而亡是什麼樣子啊?會不會很醜。」
係統沉默,「七竅流血,確實不好看。」
她眼睛耷拉下來,笑容有些勉強,「是嗎?」
還好沒人會看見。
死在拘留所裏,用白布蓋了臉直接拉到殯儀館,也好。
“把東西拿過來,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