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目光投向我的方向,我心裏瞬間湧起一股悲涼的希望。
爸爸,你看見我了嗎?
我沒有玩瘋在外麵啊!
我瘋狂地朝著爸爸招手,可他隻是掃了我一眼。
便很快看向別處目露疑惑和厭惡:
“她這麼晚不回家,不會真的和你說的一樣,跑去自甘墮落了吧。”
媽媽心口一緊:
“是有這種可能,這些天,那些保鏢是不是玩忽職守,沒有嚴加看管謝悠?”
哥哥臉色陰沉:
“他們說跟丟了謝悠,可賭場地下城片區的員工告訴我,他們今天在那裏見到過謝悠!她身無分文,跑去賭場能賭什麼?”
“看來,她還是沒學會愛家人,在她眼裏我明明急需錢做手術,可她卻要跑去賭場揮霍!”
哥哥把手機裏我出沒在賭場的照片舉到媽媽麵前,她頓時怒不可遏,瘋了一樣抓起桌子上我們的合影往地下一摔。
“謝悠這個白眼狼,枉我擔心她因為我們裝窮被欺負,可她卻染上了賭癮!她根本沒把我們當做過家人!”
“給她打個電話,告訴她半小時內不回家,這輩子都別回來了!”
我跪倒在媽媽麵前,即便手一遍遍穿過媽媽的褲腳。
我還是執著地痛哭流涕,為自己辯解。
媽媽我早就回家了,你們看不到嗎?
我真的沒有學壞,也沒有不把你們當家人啊。
不管我的聲音多大,他們三人都沒往我這投來一個眼神。
爸爸和哥哥安慰情緒激動的媽媽時,哥哥打過去的電話也被接通。
我心一揪。
我的手機應該應當還在身上,怎麼會被人接起?
哥哥壓下眼底的怒意:
“謝悠,你那邊怎麼有賭場的聲音,你還是不知悔改嗎?”
“讓我和爸媽在家替你擔心很有意思是嗎,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哥哥了!”
嘈雜的背景音裏傳來人聲:
“死撲該你邊個丫你,老子唔係咩唔該悠,你找錯人啦!”
我心裏驀地一慟,腦海中被那些人打到奄奄一息,從我口袋裏摸出手機獰笑的畫麵瞬間浮現。
巨大的恐懼如潮水般向我襲來,我下意識想找個地方尋求溫暖。
目之所及的,卻是陳舊到快要報廢的老式鍋爐,和混著油汙的漏風棉被。
這五年,為了給哥哥掙救命錢。
哪怕冬天手背上的凍瘡爛到崩開,露出裏麵鮮紅的血肉,我也沒舍得買一管十塊錢的藥。
動作僵在空中的瞬間,我突然再次意識到一件事。
我已經死了。
死人,是不用怕冷的啊。
哥哥被對麵破口大罵後,生氣和爸媽發泄的話把我拉回現實:
“爸、媽,謝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讓她在賭場裏認識的不三不四的人罵她的哥哥!”
“賭場地下城片區的是什麼人你們比我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