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辦公室安靜幾秒。
“我知道了,”白硯禮站起身,拿起那份被退回的材料,“你先出去吧。”
升職申請是他上個月遞的。
為了這份申請,他熬了多少個通宵,隻有自己知道。
看堆成山的卷宗,安撫當事人情緒。
為了一個證據飛去其它城市,淩晨三點落地,九點準時出現在法庭都已經是家常便飯。
他以為這些盛清棠多少會知道。
畢竟有一次他連續加班一周,她破天荒說了句“這麼晚”。
結果她一句話,就把他打回了原點。
白硯禮攥緊手裏的材料,指節泛白。
他推開了盛清棠辦公室的門。
她正在接電話,抬眼看了一眼,捂住話筒:“有事?”
白硯禮把材料放到她桌上。
“為什麼打回?”
盛清棠對著電話那頭說了句“我一會打給你”,掛斷了電話。
“理由寫的很清楚,你現在的公眾形象不適合升職。”
“律協那邊已經有人問過這事,雖然你沒違規,但輿論對律所聲譽有影響。”
“這個節骨眼升上合夥人,其他股東會有意見。”
白硯禮看著她公事公辦的模樣,忽然想笑。
之前沐衡舟新劇官宣,評論區有人質疑他軋戲。
結果粉絲扒出來,盛清棠知道後火急火燎去劇組給他談合同,把檔期衝突全擺平了。
沐衡舟一點委屈不能受,但他可以。
他垂眼,耳邊傳來她的分析。
“你的業務能力沒問題,但合夥人不止是業務,還有對外形象,至少等半年,等這事過去。”
“形象問題。”
白硯禮慢慢重複這四個字。
“沐衡舟直播的時候說我表演型人格,你點了頭。”
“他引導輿論對我不利,你清楚錯的不是我,卻讓我承擔後果。”
盛清棠眉心微動:“衡舟性格單純,他不知道那樣說會對你不好,他也很愧疚。”
白硯禮幾乎氣笑,情緒難以克製。
“你說擔心我升職的事情爆出,對律所聲譽有影響,其他股東會有意見。”
“盛清棠,你是在乎這些事情的人嗎?”
“沐衡舟和原公司的解約官司,輿論比我嚴重,被全網罵忘恩負義,過河拆橋,但你接了。”
“那家公司是你爸投的,他解約,等於是在打你爸的臉,但你沒管,氣得你爸三個月沒跟你說一句話。”
盛清棠的臉色變了一下。
“隻要他一開口,什麼狗屁輿論原則你就通通不顧!”
“你還記不記得,誰才是你的丈夫?”
他說的諷刺,眼尾泛紅,但最終還是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材料轉身離開。
“白硯禮……”
盛清棠喊他,但回應她的是門被關上的悶響。
回到辦公室,白硯禮拿出手機。
主任發了幾個問號,又發了一串語音。
“調回原籍?你這是什麼意思,因為升職的事?我們可以再溝通。”
他回複:
“不是,我想過了,我現在這個情況,繼續待在這裏對律所沒好處。”
“青山是個貧困縣,調回那裏不會有人有異議。”
過了很久,主任回了一個字:行。
接著補了一句:一周後出發,這一周就當給你帶薪休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