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熱搜是淩晨三點爆的。

彼時白硯禮剛洗完澡，接到電話。

“白律，你上熱搜了。”助理的聲音有點虛。

“因為下午那個案子？”他擦著頭發，“沒事，過兩天就下去了。”

律師這行，被罵是常態，他早就習慣了。

“這次不太一樣，有個明星直播的時候說了這個事……”助理吞吞吐吐。

“白律，你還是自己看吧。”

白硯禮點進鏈接，是沐衡舟的直播錄屏。

有人問：衡舟怎麼看待那個幫渣男辯護被罵的男律師？

沐衡舟捂嘴笑。

“你說他啊，他一直是這樣的人啊，喜歡做些大眾不理解的事情刷存在感。”

“就像大家說的那個詞，表演型人格。”

有人問：衡舟你們認識啊？

“當然。”沐衡舟把鏡頭轉了個方向。

屏幕裏出現盛清棠的臉。

“這是我發小，當初在大學是風雲人物，那時候他就想方設法吸引清棠的注意。”

“我說的對不對，清棠？”

畫麵裏，盛清棠點了一下頭。

像是隨口附和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彈幕瘋了。

“臥槽那個美女是誰？”

“盛清棠啊！盛家大公主！我學姐說他倆結婚了！”

“所以那個男律師當年是舔狗？？？”

白硯禮沒繼續往下看，濕頭發貼著後頸，有點涼。

倒貼，上趕著……

很多年前，學校論壇也有人這麼說。

說他草根逆襲，盛家三代都是律圈大佬，拿下盛清棠，前途可期。

那時候盛清棠怎麼說的來著？

她難得在論壇發了言，隻說了一句話：沒有誰拿下誰，我們是互相選擇。

就這一句話，論壇又崩了半小時。

後來他問她幹嘛要解釋，她說，我不喜歡別人那樣說你。

當時他覺得這輩子值了。

手機不斷推送詞條。

#男律師跪舔豪門#下麵的評論已經兩萬多條。

“所以他後來娶到盛家大公主了？？女的圖啥啊？圖他會舔？”

“辯論賽視頻我看過，當時還覺得好甜，原來都是單方麵舔，救命……”

“懂的都懂，為了上位什麼都幹得出來。”

他往下滑，滑了很久。

然後他停住了。

有一條評論，淹沒在成千上萬的罵聲裏。

“可是那個案子……我看過庭審直播，那個男的是被冤枉的啊，男律師幫他翻案了，難道不是好事嗎？”

下麵有一條回複：“幫渣男說話就是不對。”

白硯禮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沒有人關心真相是什麼，他們隻相信自己相信的。

其實他不在意那些罵聲。

從做律師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這個職業注定會被罵。

隻是他沒想到，她會站在人群裏。

第二天，助理抱著一堆文件敲開辦公室的門。

“白律，這個月的結案材料盛律都簽過字了。”

“不過這份您是不是弄錯了，怎麼會是離婚協議？”

“盛律好像沒仔細看，給簽字了，您要不要和盛律說一下？”

助理將離婚協議遞給白硯禮。

“沒弄錯，是我放的。”

盛清棠時間寶貴，不肯給他分秒，那他隻好用工作途徑來解決離婚協議的問題。

助理表情從震驚變成複雜，猶豫一會還是開口了：

“白律，還有件事……”

“說。”

“您的升職申請，”助理聲音越來越低，“被盛律打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