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壓下心口的刺痛,艱難開口。
“可這婚事是我母親用命換來的。”
父親嗬笑一聲,譏諷道。
“你母親嫁入我楚家,就是楚家的人。她的命自然是我的,用她命換來的婚事,給誰,自然也是我說了算。”
聽到這話的我慘白了臉,我再次不甘心地問道。
“可是太後召的是未曾婚配的閨閣女子,而我和穆懷遠已有婚約,燕京眾所周知,這是欺君。”
父親眼底不見半分惶恐。
“放心,太後從小就喜歡你,她隻會感動我們楚家讓你去陪葬,也會感念你的孝心的。”
他想了想又驕傲地道。
“陛下向來待我親厚,我去陛下那裏稟明是你自願把親事讓給清清,自願入宮伺候太後,皇上肯定不會怪罪,更會嘉獎於我。”
父親怕不是忘了,沒有我屢次獻計,他怎麼可能坐上吏部尚書之位,手握大權。
而且沒有我在背後說情,父皇又怎麼會一次次容忍父親囂張跋扈,目無法紀。
我是父皇母後最小的女兒。
剛出生時被叛賊偷走,丟於山野。
楚夫人原是宮裏的人,發現此事,心善救了我。
把我和她剛出生就夭折的孩子掉換。
十歲那年,我和母後相認。
他們要我回宮。
我感恩養母的救命之恩,求他們將此事瞞下。
父皇看在我的麵子上,待養父格外寬厚。
我看清了穆懷遠和養父的真麵目,怪我識人不清,真心錯付,但我此時勢單力薄,不欲和他們多做糾纏。
喉間腥甜,我艱難地點頭。
“好,我答應。希望你們不要後悔。”
穆懷遠終究是辜負了我的傾心與信任。
......
我轉身欲走。
“等等。”
穆懷遠攔下我。
“先別急著走,把你的鳳冠脫下來。”
我怔住,冷冷看著他。
“這鳳冠是皇後賞賜給我的,是我的東西。”
這鳳冠是母後和父皇成婚時所戴,是母後憐惜我,尋了個由頭,破例賞賜給我,讓我戴著出嫁。
楚清清看著我頭上的鳳冠,麵露貪婪。
“姐姐,不是我要跟你搶,而是這鳳冠本來就是看在懷遠哥哥和父親的麵上,才賞賜給你的,現在親事已經換給我,還請姐姐把鳳冠還給清清,免得惹怒皇家。”
我被氣笑了,一把推開楚清清。
“滾!禦賜之物可由不得你搶奪。這鳳冠是母......”
啪!
一道掌風猛地襲來,我被父親扇倒在地。
“逆女,誰讓你這麼跟你妹妹說話的?還不把鳳冠還給清清,若沒有老夫,皇後娘娘怎麼可能把鳳冠賜給你。”
我捂著發疼的麵頰,不可置信地看向麵目猙獰的父親。
“父親,你憑什麼打我?”
養父冷下臉,指著我鼻子罵道。
“就是你這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霸占了尚書府嫡女的位置,我把你養這麼大,你不感恩就算了,還如此貪得無厭,妄圖搶走清清的一切。”
我的麵色變了又變。
原來,養父已經知道我不是他的女兒。
我反問父親,“那你知道我是誰嗎,是誰讓你有了如今的地位嗎?”
要不是感念養母的救命之恩,和臨死也要用自己的命為我謀一門好親事的恩情,我絕不會忍著父親的種種惡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