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半個時辰不到,冷宮外響起腳步聲。
大門推開,沈硯帶著侍衛走進來。
他見我挺直脊背站在屋中,腳步一頓,隨後皺起眉頭。
“林綰,朕聽說你長本事了?連嬌嬌身邊的人都敢打?”
我縮起肩膀低下頭:“皇上,是翠萍姐姐先要踢翻臣妾的炭盆......”
“那是臣妾唯一的取暖之物......”
“住口!”
“一個奴才也值得你動手?”
“你知不知道嬌嬌聽說翠萍受傷,心疼得直掉眼淚?”
“你這個毒婦,果然是本性難移!”
沈硯招手,侍衛端上托盤,上麵放著父親的帶血戰袍。
他抓起戰袍:“朕今日來,不是為了聽你狡辯。”
“綰綰,朕知道你思念父親。”
“但林將軍殺孽太重,死後不得安寧。”
“朕請了高僧做法,說必須燒毀他生前殺氣最重的衣物,”
“才能助他超生。”
我仰起頭:“不行!那是我爹唯一的遺物!”
“朕是為了嶽父好。”
沈硯鬆手,戰袍掉進旁邊的火盆裏。
“不——!”
我撲向火盆。
“拉住她!”
兩個侍衛按住我的肩膀,把我壓得跪在地上。
戰袍在火盆裏燒成灰燼。
“沈硯!你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一記耳光便甩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流血。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林綰,看來你是真的瘋了。”
“既然你爹殺孽重,你這個做女兒的就該替他贖罪。”
“從現在起,給朕跪在佛堂抄經,抄滿三天三夜!”
“若是少一個字,朕就把你爹的骨灰挖出來揚了!”
他鬆開手,轉身丟下一句:“看著她,不許偷懶!”
我被拖到偏殿佛堂。
地上放著蒲團和經書筆墨。
我剛跪上蒲團,膝蓋立刻刺痛,掀開蒲團發現裏麵藏著鋼針。
“跪好!”
嬤嬤一腳踹在我背上,把我按回蒲團。
鋼針紮進皮肉,血迅速浸濕了裙擺。
“忍住!”
祖奶奶的聲音在腦子裏響起:“乖孫,這是淬體的好機會!”
“運轉孤教你的‘閉氣功’,將疼痛轉化為內力!”
“這些鋼針刺穴,反而能幫你打通腿部經脈!”
我依言調整呼吸,丹田處升起一股熱流,湧向雙腿。
兩個時辰過去,我雙腿麻木,唯有手腕還在機械地抄寫。
深夜佛堂門被推開。
林嬌嬌帶著宮女走進來。
“哎呀,姐姐還在抄呢?”
林嬌嬌捂著嘴走到我麵前。
“讓妹妹看看,姐姐這字寫得如何?”
她拿起我剛抄好的經書,幾下撕碎,扔在地上用腳碾踩。
“哎呀,手滑了。”
林嬌嬌捂嘴。
“姐姐這字,也配呈給佛祖?”
“若是燒給佛祖,怕是佛祖都要怪罪呢。”
“重寫吧!”
我盯著地上的碎紙,冷冷開口:“林嬌嬌,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報應?”
林嬌嬌大笑起來。
“在這個宮裏,皇上就是天!皇上寵我,我就是天理!”
“你一個失寵的廢後,也配跟我談報應?”
她彎下腰湊近我:“告訴你個秘密,當年你爹根本不是戰死的。”
“是皇上斷了他的糧草,又把行軍路線泄露給了敵軍。”
“你爹是被萬箭穿心而死的!死的時候,眼睛都閉不上呢!”
“我要殺了你!”
我猛地撲向林嬌嬌。
林嬌嬌大喊著後退。
我腿腳僵硬隻抓住了她的衣袖。
“來人!快來人!瘋後要殺人了!”
幾個嬤嬤衝上來把我按在地上。
林嬌嬌拔下頭上的金簪紮進我的手背。
金簪穿透手掌紮進地磚縫裏。
祖奶奶的聲音急切響起:“住手!乖孫,凝神靜氣!”
“用內力震碎佛前的琉璃盞!”
我繃緊身子盯著供桌上的琉璃盞。
心念一動:“破!”
琉璃盞當場炸開,碎片飛出。
“啊!我的臉!”
林嬌嬌捂著臉大喊,指縫裏滲出血來。
“怎麼回事?!”
沈硯衝進門,見林嬌嬌滿臉是血,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嬌嬌!你怎麼了?”
林嬌嬌靠在沈硯懷裏流淚:“皇上......姐姐她......”
“她用法術害我......我的臉......我是不是毀容了?”
沈硯轉頭掃了一眼我釘在地上的手,抬腳踹向我的胸口。
“毒婦!若是嬌嬌的臉留疤,朕就把你千刀萬剮!”
我吐出血倒在地上。
我大笑起來:“沈硯,你最好現在就殺了我。”
“否則,隻要我還有一口氣,我定會讓你們血債血償!”
沈硯盯著我,身子僵了一下。
“好!既然你想死,朕成全你!”
“來人,把她關起來!”
“若是壽宴上拿不出萬壽圖,朕就把她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