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爸爸出軌那天,媽媽養了一頭豬。
豬叫樂樂,我也叫樂樂。
她不高興就拎著棍子去抽豬:
“樂樂,你怎麼還不去死?”
我蹲在旁邊聽著棍子落肉的聲音,分不清媽媽罵的是誰。
她抽累了,就給我和豬盛一樣多的飯。
“樂樂乖,隻要你吃得多,長得胖,我就高興。”
為了讓媽媽高興,我毫不克製的胖到兩百斤。
媽媽卻投來嫌棄的目光:
“看你現在這樣哪家公司會要你?你該不會是想在家吃白飯吧?”
後來我吃播火了月入六萬,媽媽卻打電話來咒罵:
“你不要臉我還要臉!你胖成豬還拋頭露麵不害臊嗎?”
我把胃癌確診書藏在枕頭下。
媽,我用這條命,換你一次認可行不行?
保潔阿姨關心的問我:“姑娘,吐這麼多血,去醫院看看吧。”
我擺擺手,撐著洗手台站起來。
外麵工位上有幾個人聲音壓低了些。
“至於嗎,為了錢命都不要了。”
“她那一場吃下來抵咱們半個月工資呢。”
“那也不能這麼拚啊,我看著都怕,她剛才吐的時候我聽見了,聲音跟殺豬似的。”
“豬投胎吧,什麼都吃。”
這時手機響了,我驚喜的接起我媽的電話。
“我到火車站了,你住哪兒?”
我愣了一下。
三年了,她第一次說要來我這兒。
“媽你等著,我這就去接你。”
火車站出站口,我媽站在那兒。
“媽,走吧,我帶你回家。”
我拎起她的行李,帶她走回家。
她站在客廳中間,四下看著,目光落在我還沒來得及收的外賣盒子上。
“你平時就吃這個?”
“有時候忙,來不及做飯......”
“一個月掙那麼多錢,就住這麼個破地方?”
我愣了一下。
“媽,這房子一個月三千多呢,挺好的......”
“好什麼好。”她打斷我,“來的火車上我搜了,搜到你直播了。”
她不看我,盯著窗戶外麵。
“那麼多人看著,你往嘴裏塞那麼多東西,像什麼樣子?”
“老家的人都看見了,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拎著剛買的菜。
“媽,我做這個能掙錢......”
“掙什麼錢?”她轉過頭,“你吃出毛病來怎麼辦?”
“你倒下了,我老了誰伺候我?我就你這麼個閨女,你讓我指望誰去?”
“你爸的大兒子考上了重點高中,今年又要了個小的,哪個不比你有出息?”
她坐在沙發上抹了把臉:“行了,我餓了,去做飯。”
炸魚,炒蝦,燉湯,我做了滿滿一桌子。
她卻一眼沒看,拿起筷子開始吃。
我看著她吃飯,噗嗤一聲笑了。
她愣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笑什麼?”
“沒什麼。”我說,“媽,你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我靠在椅背上,手垂下來,摸到褲兜裏那張紙確診胃癌晚期的單子,終究還是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