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車子在盤山公路上飛馳,車窗全部搖下來,風灌進來,吹得我眼睛疼。我希望風能把我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吹走。
做任務這麼多年,失敗也不是第一次。可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心臟疼的難受。
我告訴自己,我對他們好,隻是為了攻略,為了完成任務,為了離開這個世界。
我沒有真的把他們當家人。
我沒有。
可是方向盤在我手裏發抖。
那些畫麵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我狠狠踩了一腳油門。
車子轟鳴著往前衝,速度表上的指針瘋狂跳動。彎道、護欄、懸崖,風聲在耳邊尖嘯。
方向盤突然一沉。
我猛地踩刹車,刹車踏板卻軟綿綿地陷下去,沒有任何反應。
“砰!”我猛打方向盤。
天旋地轉,安全氣囊彈出來砸在臉上,我失去了意識。
醒過來的時候,我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
右腿很疼,我試著動了動,一陣鑽心的痛從腿上傳過來,疼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嘖,怎麼摔成這樣?都說了別出去飆車。”
是林嶼,他靠得很近,我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木製香。
我閉著眼睛沒動。
馬後炮什麼呀,我在心裏憤憤不平的想。你要是真關心我,早該攔住我了。
“她怎麼樣?”爸爸開口。
“小腿骨折,肋骨有兩根骨裂,輕微腦震蕩。”“那就好。”爸爸鬆了口氣的樣子。
我心裏微微酸澀。
明明根本沒有好感,為什麼要關心我?
“我去叫醫生。”林嶼說。
“好。”
腳步聲遠去,門被輕輕關上。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睜開眼,就聽見爸爸帶著怒意的聲音。
“葉舒,你在她車上動手腳做什麼?不知道過段時間要嫁到顧家去嗎?要是她死了,我怎麼交差?”
我渾身的血一瞬間涼透了。
什麼?
媽媽笑起來,那笑聲我太熟悉了,從小到大聽過無數次。溫柔、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我就是要她死呀。”媽媽說,語氣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什麼好玩的事情。
“姓林的,我就是想讓你所有的計劃都失敗。你不是要靠她攀上顧家嗎?我偏不讓你如願。”
“你瘋了?”爸爸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你知道這筆生意有多大嗎?你知道顧家能給林家帶來什麼嗎?就因為你那點莫名其妙的心思!”
“莫名其妙?”媽媽打斷他,笑聲變得尖銳起來,“你娶我的時候怎麼說的?你說這輩子隻有我一個。結果呢?自從我生了她,你跟多少個女人出去鬼混?都是因為這個惡心的賤種,我早就想把她掐死了。”
“你要掐死早掐死啊。”爸爸不耐煩地說,“都在我們家活到這麼大了,就得付出點什麼。她吃了林家二十年飯,住林家二十年房子,現在該她還了。”
“知道了。”媽媽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你就不能快點兒把她弄走?”
“下個月就嫁過去。”爸爸說,“以後你想怎麼瘋都行。”
病房裏安靜下來。
我委屈的吸了吸鼻子,在腦子裏對係統說:“怪不得是反派呢。”
可原來我就是個工具。
一個用來換生意的籌碼。
一個讓媽媽惡心的“賤種”。
我忍不住想,要是剛剛真的死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