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殺俘

應天城內，備戰陳友諒的事宜正有條不紊地推進。

宮成與徐達、李善長分工協作，一麵督造城防、囤積糧草，踐行“高築牆、廣積糧”之策。

一麵整訓軍隊，尤其著力彌補水軍短板。

俞通海率領的水軍日夜在長江操練，試圖縮小與陳友諒水師的差距。

時間轉眼來到至正十九年。

這一年，陳友諒徹底清除了天完國內部的異己勢力，完全掌控了天完國的軍政大權。

此時的他，麾下兵力遠超朱元璋，士兵訓練有素，戰鬥力強悍。

陳友諒占據著湖北、江西大片土地，牢牢掌控著長江上遊。

而朱元璋的核心據點應天，地處長江下遊。

上遊對下遊，天然占據水路優勢。

兩人的勢力沿長江分布，水戰已然成為不可避免的戰爭方式。

這也是朱元璋一再避免與陳友諒決戰的根本原因。

朱元璋麾下的水軍，戰船多是俞通海帶來的老舊漁船改造而成，與陳友諒的正規戰船相比，簡直不堪一擊。

朱元璋寄希望於通過“緩稱王”的策略低調發展，再用充足的時間打磨出水軍精銳。

可一件突如其來的事情，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讓這場避之不及的決戰提前爆發了。

至正十九年十一月，朱元璋下令由宮成與常遇春率軍，攻打陳友諒控製下的池州。

池州是長江沿岸的戰略要地，拿下池州，既能擴大防禦縱深，也能試探陳友諒的虛實。

宮成與常遇春兵分兩路，宮成正麵強攻，常遇春迂回側後，兩人配合默契，短短數日便攻克池州。

池州失守的消息讓陳友諒大為吃驚。

陳友諒當即下令調集部隊，準備奪回池州。

可陳友諒的部署尚未完成，消息便已泄漏，傳到了宮成耳中。

宮成當機立斷，在原地設伏，迎擊陳友諒的援軍。

宮成與常遇春商議後，選定九華山作為伏擊地點。

常遇春與徐達率領主力埋伏在九華山密林之中。

宮成則率領少量兵力，引誘陳友諒的軍隊進入伏擊圈。

一切布置妥當後，陳友諒的援軍果然如期而至，毫無防備地衝進了伏擊圈。

“殺！”

隨著常遇春一聲令下，伏兵四起，箭矢、滾石如雨般落下，陳友諒的軍隊瞬間陷入混亂。

宮成也率軍掉頭反擊，與常遇春形成合圍之勢。

經過一場激戰，陳友諒的軍隊大敗，三千餘名士兵成為義軍的俘虜。

戰鬥結束後，正當宮成準備清點俘虜、上報朱元璋請示處置方案時，常遇春卻找到了他。

“宮將軍，這三千俘虜留著是個隱患，不如盡數殺了，以絕後患！”

宮成聞言，臉色驟變，當即堅決反對。

“常將軍，萬萬不可！”

“殺降乃兵家大忌，會寒了天下將士的心！”

“更何況，這些俘虜皆是窮苦出身，被迫從軍，我們理應上報元帥，由元帥定奪，或收編或遣散，怎能擅自殺戮？”

“收編？遣散？”常遇春冷哼一聲。

“這些人皆是陳友諒的死忠，收編恐生叛亂，遣散又會重回陳友諒麾下，不如殺了幹淨！我意已決，無需上報元帥！”

宮成心中一緊，厲聲道。

“此事關乎重大，必須上報元帥！你若擅自行動，後果不堪設想！”

說罷，宮成便轉身準備派人前往應天，向朱元璋稟報此事。

可宮成萬萬沒有想到，常遇春的膽子竟大到如此地步，根本沒有理會他的阻攔。

當天夜裏，常遇春趁著夜色掩護，調動麾下士兵，將三千名俘虜盡數活埋。

他唯獨留下了幾個人，不是為了留情，而是為了讓他們回去給陳友諒帶一句話，一句充滿挑釁的話。

“陳友諒你就是個廢物，我常遇春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第二天清晨，宮成得知常遇春竟真的擅自活埋了三千俘虜，頓時怒不可遏。

“常將軍，你怎能如此魯莽！你可知你這一舉動，會給元帥、給我們整個義軍帶來多大的麻煩！”

常遇春卻不以為意。

“宮將軍何必大驚小怪？”

“殺了這些俘虜，既能削弱陳友諒的實力，又能挫其銳氣，何樂而不為？”

“至於陳友諒，他若敢來，我便再打他一次！”

宮成看著常遇春滿不在乎的模樣，心中滿是擔憂。

他知道，常遇春這一次，是真的把狼給招來了。

果不其然。

幾個僥幸活命的士兵逃回陳友諒軍中，將常遇春的話和三千俘虜被活埋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稟報給了陳友諒。

聽完稟報，陳友諒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中迸發出滔天的怒火。

自陳友諒從軍以來，憑借狠辣的手段和強悍的實力，四方勢力無不畏懼，從未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欺負他、挑釁他。

在他眼中，常遇春不過是朱元璋麾下的一個小將領，竟敢如此放肆，這不僅是對他的羞辱，更是對他實力的蔑視。

“好一個常遇春！好一個朱元璋！”

陳友諒猛地將案幾上的茶杯摔得粉碎，怒吼。

“我本想先收拾其他勢力，再回頭對付你，既然你急於求死，那我便成全你！”

這一次，陳友諒不再是小打小鬧，他要傾盡所有兵力，直搗應天，將朱元璋徹底打垮！

憤怒的火焰灼燒著陳友諒的理智。

陳友諒下令。

集結全國精銳水師，沿著長江順流而下，攻打應天！

消息傳回應天，朱元璋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決戰來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突然，他的水軍尚未成型，城防籌備也未完全就緒。

看著帳內憂心忡忡的眾將，朱元璋深吸一口氣。

“常遇春擅殺降卒，引來了陳友諒的大軍。事已至此，我們已無退路，唯有拚死一戰！”

一場朱元璋最不想提前到來的決戰，在常遇春的挑釁下，提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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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春勇悍善戰，從宮忠伐池州，與忠分路配合，速破其城。

陳友諒遣軍來援，遇春與忠設伏九華山，誘敵入圈，合兵大敗之，擒俘三千餘人。

遇春以俘為患，力主盡殺以絕後，宮忠固阻，遇春不聽，夜率部活埋諸俘，僅留數人還報陳友諒，肆言挑釁。

友諒大怒，盡起精銳水師，順江而下伐應天，欲搗其巢穴。

太祖水軍未備、城防初成，決戰遂因遇春擅行而倉促爆發，義軍被逼至絕境，唯死戰而已。--《明史·常遇春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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