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笙第一反應是,捉奸在床。
她按住作亂的大手,眸中水光點點。
季臨淵垂頭,薄唇落在在她左肩。
回眸吼了一聲。
“滾。”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可這段插曲就像一盆冰水澆進熱湯裏,熄滅了她心頭的火。
“你別這樣,分手的時候,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弟弟。”
季臨淵沒什麼反應,接著她的話說道。
“方定明有了新家庭,連你親大哥都被發配海外了,更是容不下一個養子,而我呢,沒有能力,沒有籌碼,沒有價值,三無產品一位,丟進垃圾桶都不如一個塑料瓶值錢,於情於理,我們都沒可能的。”
聽他一字一句說出來,方笙有些愧悔,一聲不吭。
季臨淵退開,又將她拉起來。
“不需要重複,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方笙定了定神。
“我說的有錯嗎?那時候的你憑什麼娶我,車房珠寶,婚紗酒宴,都不用算全部花銷,隨便選出來一樣,對你來說都是天文數字,難道要方家養你一輩子,還得搭一個女兒進去?”
季臨淵眼簾低垂,沉默了許久。
“不錯。”
他沒有反駁,卻惹得方笙心煩意亂。
“晚了,都晚了。”
“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哪一秒想起我?”
“沒有。”
幹脆的回答。
溫度回落,降至冰點。
季臨淵躬身拿起珠串,一圈圈繞在手腕上,攥緊了青銅幣。
方笙倉皇逃出了房間。
季臨淵看著緊閉的房門,神色微妙,“撒謊。”
回到大廳,沒見到楚青麥。
方笙也不敢亂跑,安靜等待。
身邊的座位都是空的,隻有她自己。
像座退潮之後的孤島。
江晚意端著一杯香檳,坐到她身邊,語氣奚落。
“方笙,我都有點可憐你了,穿的寒酸,沒錢也沒人愛,男人,你搶不過我,珠寶也是,好奇怪,怎麼就是沒有人愛你呢?”
方笙沒精力跟她糾纏,“沉默是金,你一開口,就拉低了整條街的檔次。”
江晚意出了風頭,不僅不生氣,反而笑了,“牙尖嘴利,我要是男人,也不會愛你。”
方笙看著她裙擺下的平底鞋,“至少不用做人家的生育機器。”
什麼愛。
利益權衡的附屬品罷了。
江晚意僵住,“你說什麼?”
“離我遠點。”
方笙隻想早點離開這裏,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江晚意起身,一臉小人得誌的尖酸。
“有點自知之明,賤人不配擁有這麼貴的鑽戒。”
“江小姐說的對,那枚戒指你是拿不到了。”
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方笙抬頭看去。
是一個年輕男人。
他端著兩杯紅酒,相貌清秀,笑的陽光燦爛。
身後跟著七八個高壯男人,黑衣黑褲,顯得他那身T恤短褲人字拖都昂貴了不少。
“嫂.......姐姐,這酒不錯,嘗嘗。”
青年彎腰將其中一杯紅酒遞道方笙麵前。
“我叫陸止,下回來不用那麼麻煩,弟弟派人去接你,想要什麼,提前說,去我的保險櫃選。”
方笙起身,禮貌的回了個笑,接過紅酒杯。
“謝謝。”
看陸止的做派就知道他就是接待人員說的老板。
江晚意震驚的看看陸止,又看看方笙。
陸止一直看著方笙,但端著紅酒的手衝江晚意的方向劃了一圈。
“都是我的錯,讓姐姐見到了臟東西,一會兒我做東,咱們吃頓便飯,你一定得賞臉,就算我給姐姐賠不是。”
方笙不置可否。
但被他的動作和“臟東西”三個字逗笑,低頭抿了一口酒。
口感細膩,單寧與酸甜度平衡的恰到好處。
方笙的煩躁被撫平了大半。
江晚意從臉紅到耳朵根。
“你說清楚,誰是臟東西?這種小破拍賣會,我是給臉才來參加的,你算哪根蔥?”
“喲喲喲,這是哪家的小狐狸精,騷味兒這麼大。”
陸止摘掉墨鏡,站到方笙身後。
“姐姐,你先走,省得熏著,我來會會她。”
他說的直白,語氣又誇張,身後的保鏢團都憋不住笑。
陸止回頭怒斥。
“憋著幹什麼,給爺,不,給我使勁笑。”
話音未落,洪亮的笑聲便響徹整個大廳。
江晚意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怒氣衝衝的問。
“我不跟你廢話,我拍下的戒指呢?”
陸止攤手,“江小姐不會沒聽說過優先購買權吧,對了,比你有錢的多哦。”
江晚意氣急,“你......”
“我怎麼了,能言善辯,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別誇,我已經夠飄了。”
陸止囂張的拍了拍胸脯。
方笙突然不想走了。
恰在此時,楚青麥也回到了大廳。
見到陸止的第一反應就是皺眉。
陸止也同樣。
但兩人都默契的收回視線,瞧著江晚意。
“怎麼回事?她又來找茬了?”楚青麥甩著手問方笙。
方笙笑著點頭。
陸止嗤笑,“不然呢,楚大小姐還盼著狗嘴裏吐象牙?”
楚青麥反唇相譏,“行啊,陸二,沒個人樣,倒是會說人話,這是你的場子?有沒有醫保?”
她撩起裙擺打了個死結。
陸止瞧著那段光潔的小腿,下意識移開視線。
“你就說要打多少錢的?”
江晚意後退一步,慌張的四處張望。
這次換楚青麥拽住了她的胳膊。
“三兒姐,你說呢,想要多少賠償?”
陸止吹了聲口哨。
“都退後,別影響大小姐發揮。”
保鏢團聽話的讓出地方。
江晚意摔碎手裏的玻璃杯。
“臭婊子,你敢!”
楚青麥剛要回懟,江晚意忽然轉頭怒視著方笙。
“還有你,今天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你和你那個死鬼媽一樣短命,死無全屍。”
.......
惡毒的詛咒好像從地底傳來,飄搖回蕩。
短短的幾秒,利劍似的,穿過被截斷的一生,裹挾著淋漓鮮血,呼嘯著襲向方笙的眉心。
全身的血液直衝靈台,轟然炸開,摧毀了所有的桎梏和理智。
流火落盡雙瞳,燒出縷縷赤紅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