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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臟東西

方笙第一反應是,捉奸在床。

她按住作亂的大手,眸中水光點點。

季臨淵垂頭,薄唇落在在她左肩。

回眸吼了一聲。

“滾。”

門外的聲音戛然而止。

可這段插曲就像一盆冰水澆進熱湯裏,熄滅了她心頭的火。

“你別這樣,分手的時候,我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弟弟。”

季臨淵沒什麼反應,接著她的話說道。

“方定明有了新家庭,連你親大哥都被發配海外了,更是容不下一個養子,而我呢,沒有能力,沒有籌碼,沒有價值,三無產品一位,丟進垃圾桶都不如一個塑料瓶值錢,於情於理,我們都沒可能的。”

聽他一字一句說出來,方笙有些愧悔,一聲不吭。

季臨淵退開,又將她拉起來。

“不需要重複,你說的話我都記得。”

方笙定了定神。

“我說的有錯嗎?那時候的你憑什麼娶我,車房珠寶,婚紗酒宴,都不用算全部花銷,隨便選出來一樣,對你來說都是天文數字,難道要方家養你一輩子,還得搭一個女兒進去?”

季臨淵眼簾低垂,沉默了許久。

“不錯。”

他沒有反駁,卻惹得方笙心煩意亂。

“晚了,都晚了。”

“我不在的時候,你有沒有哪一秒想起我?”

“沒有。”

幹脆的回答。

溫度回落,降至冰點。

季臨淵躬身拿起珠串,一圈圈繞在手腕上,攥緊了青銅幣。

方笙倉皇逃出了房間。

季臨淵看著緊閉的房門,神色微妙,“撒謊。”

回到大廳,沒見到楚青麥。

方笙也不敢亂跑,安靜等待。

身邊的座位都是空的,隻有她自己。

像座退潮之後的孤島。

江晚意端著一杯香檳,坐到她身邊,語氣奚落。

“方笙,我都有點可憐你了,穿的寒酸,沒錢也沒人愛,男人,你搶不過我,珠寶也是,好奇怪,怎麼就是沒有人愛你呢?”

方笙沒精力跟她糾纏,“沉默是金,你一開口,就拉低了整條街的檔次。”

江晚意出了風頭,不僅不生氣,反而笑了,“牙尖嘴利,我要是男人,也不會愛你。”

方笙看著她裙擺下的平底鞋,“至少不用做人家的生育機器。”

什麼愛。

利益權衡的附屬品罷了。

江晚意僵住,“你說什麼?”

“離我遠點。”

方笙隻想早點離開這裏,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江晚意起身,一臉小人得誌的尖酸。

“有點自知之明,賤人不配擁有這麼貴的鑽戒。”

“江小姐說的對,那枚戒指你是拿不到了。”

聽到似曾相識的聲音,方笙抬頭看去。

是一個年輕男人。

他端著兩杯紅酒,相貌清秀,笑的陽光燦爛。

身後跟著七八個高壯男人,黑衣黑褲,顯得他那身T恤短褲人字拖都昂貴了不少。

“嫂.......姐姐,這酒不錯,嘗嘗。”

青年彎腰將其中一杯紅酒遞道方笙麵前。

“我叫陸止,下回來不用那麼麻煩,弟弟派人去接你,想要什麼,提前說,去我的保險櫃選。”

方笙起身,禮貌的回了個笑,接過紅酒杯。

“謝謝。”

看陸止的做派就知道他就是接待人員說的老板。

江晚意震驚的看看陸止,又看看方笙。

陸止一直看著方笙,但端著紅酒的手衝江晚意的方向劃了一圈。

“都是我的錯,讓姐姐見到了臟東西,一會兒我做東,咱們吃頓便飯,你一定得賞臉,就算我給姐姐賠不是。”

方笙不置可否。

但被他的動作和“臟東西”三個字逗笑,低頭抿了一口酒。

口感細膩,單寧與酸甜度平衡的恰到好處。

方笙的煩躁被撫平了大半。

江晚意從臉紅到耳朵根。

“你說清楚,誰是臟東西?這種小破拍賣會,我是給臉才來參加的,你算哪根蔥?”

“喲喲喲,這是哪家的小狐狸精,騷味兒這麼大。”

陸止摘掉墨鏡,站到方笙身後。

“姐姐,你先走,省得熏著,我來會會她。”

他說的直白,語氣又誇張,身後的保鏢團都憋不住笑。

陸止回頭怒斥。

“憋著幹什麼,給爺,不,給我使勁笑。”

話音未落,洪亮的笑聲便響徹整個大廳。

江晚意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怒氣衝衝的問。

“我不跟你廢話,我拍下的戒指呢?”

陸止攤手,“江小姐不會沒聽說過優先購買權吧,對了,比你有錢的多哦。”

江晚意氣急,“你......”

“我怎麼了,能言善辯,玉樹臨風,瀟灑倜儻,別誇,我已經夠飄了。”

陸止囂張的拍了拍胸脯。

方笙突然不想走了。

恰在此時,楚青麥也回到了大廳。

見到陸止的第一反應就是皺眉。

陸止也同樣。

但兩人都默契的收回視線,瞧著江晚意。

“怎麼回事?她又來找茬了?”楚青麥甩著手問方笙。

方笙笑著點頭。

陸止嗤笑,“不然呢,楚大小姐還盼著狗嘴裏吐象牙?”

楚青麥反唇相譏,“行啊,陸二,沒個人樣,倒是會說人話,這是你的場子?有沒有醫保?”

她撩起裙擺打了個死結。

陸止瞧著那段光潔的小腿,下意識移開視線。

“你就說要打多少錢的?”

江晚意後退一步,慌張的四處張望。

這次換楚青麥拽住了她的胳膊。

“三兒姐,你說呢,想要多少賠償?”

陸止吹了聲口哨。

“都退後,別影響大小姐發揮。”

保鏢團聽話的讓出地方。

江晚意摔碎手裏的玻璃杯。

“臭婊子,你敢!”

楚青麥剛要回懟,江晚意忽然轉頭怒視著方笙。

“還有你,今天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保證你和你那個死鬼媽一樣短命,死無全屍。”

.......

惡毒的詛咒好像從地底傳來,飄搖回蕩。

短短的幾秒,利劍似的,穿過被截斷的一生,裹挾著淋漓鮮血,呼嘯著襲向方笙的眉心。

全身的血液直衝靈台,轟然炸開,摧毀了所有的桎梏和理智。

流火落盡雙瞳,燒出縷縷赤紅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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