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承胤將那塊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心口的畫麵仍曆曆在目。
“令頤,我一定會好好保存,就算我人丟了,也絕不會把玉佩丟了。”
可如今,卻被他拿來定她的罪!
江令頤笑了,注視著蕭承胤的眼睛,眼尾泛紅。
“陛下,你一定要為我做主啊......”蘇若妤淚眼汪汪。
“放心。”
蕭承胤的眼神冷漠如冰。
“朕會讓她付出代價。”
“拖下去,杖刑五十!”
江令頤被侍衛架了起來。
夜風很涼,吹得她單薄的中衣緊貼在身上。
她跪在地上,手背上的燙傷還在隱隱作痛,但很快,這種痛就會被更大的痛覆蓋。
“行刑!”
侍衛的聲音落下。
“一!二!三!”
每一杖都結結實實落在她的背上,悶哼聲卡在喉嚨裏,被她死死咬住。
營帳裏傳來蘇若妤的痛呼,還有蕭承胤低聲安慰的聲音。
他在哄她。
用曾經哄過自己的語氣。
“四十二!四十三!......”
血肉和布料粘在一起,又被杖棍一次次撕開,冷汗順著她的額角滴落,浸濕了地上的泥土。
疼已經變得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從骨髓裏漫出來的冷,視線也開始模糊,但營帳裏的畫麵卻清晰地印在腦海裏。
蕭承胤小心翼翼地為蘇若妤上藥,像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珍寶。
“還疼嗎?”
“好疼,陛下親一親,就不疼了......”
蕭承胤垂首,吻在了蘇若妤的唇上。
“五十!”
最後一杖落下,江令頤終於撐不住,整個人趴在了地上。
後背已經痛到沒有知覺,溫熱的血順著腰側往下流。
但她隻是努力地偏過頭,不去看營帳擁吻在一起的人。
地上是慢慢洇開的深色。
血腥味充斥她每一寸皮開肉綻的肌膚。
恍惚間,她想起那些那年春日,杏花微雨,他握著她的手,說她是他在七年深淵浮沉中,唯一的救贖。
可也是他,親手把她拉進了這深淵。
再度醒來,江令頤發現自己趴在床榻上,沾血的衣裳被剝開。
傷口的痛楚被微涼的藥膏緩解。
蕭承胤正拿著一個瓷瓶,為她上藥。
見她醒了,他的動作放輕了幾分:“朕讓太醫開了最好的藥,不會讓你留疤,除此之外,宮中的珍寶,隨你挑選,算是給你的......補償。”
江令頤扯了扯蒼白的唇,聲音沙啞:“那玉佩,是陛下放到刺客身上的,對嗎?”
蕭承胤看著她幾近透明的臉,眉頭皺了皺。
“雖然朕不記得,但宮中都在傳言,朕和你有過舊情。”
江令頤愣了愣。
“可那又如何?”
蕭承胤看向她的目光漸漸涼薄,“朕現在心裏的人是阿妤,往後也必定會是她,那些忘掉的舊情,既然想不起來,不如直接摒棄。”
“隻不過,阿妤知道你與朕之間的事,難免有芥蒂,遇刺之後心情更是難過,一心想要把罪名推到你的頭上發泄。”
“既然她不痛快,那朕就索性讓她開心。”
江令頤靜靜地聽著,心一寸一寸地冷了下來。
所以,蕭承胤明知道她是無辜的,卻為了讓蘇若妤開心,親手把罪名強安在了她的頭上!
原來,他對蘇若妤的愛,竟真能如此縱容。
縱容到可以無視人命,無視是非!
甚至,能夠為了讓蘇若妤安心,把她送去邊境和親。
“阿妤還說隻要一看到你,就渾身不舒服,所以朕擬了一道聖旨,封你為公主,跟北戎和親。”
江令頤隻覺得荒唐,想笑,卻牽扯到傷口,痛徹心扉。
“我要是不答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