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靳川破天荒地訂了去北極的私人航班。
“剛結婚那年,你說想看極光。”他語氣平淡,像在完成任務,“就當第五件事。”
許知夏沒拒絕,就當圓自己一個夢。
那個他曾承諾“複明後第一件事就是帶你去看極光”的夢。
可剛下飛機,就在極地木屋門口撞見蘇青。
她裹著白色羽絨服,笑容甜美:“靳川沒告訴我你也來!我絕對不會打擾你們的,我隻是......想陪在許總身邊,照顧她身體。”
許知夏沒說話。
她胃裏翻攪,冷汗浸透內衫。這趟北極旅程,對於她這個病人而言,本就是一場酷刑。
當晚,三人去冰原看極光。
綠紫色光帶在夜空舞動,美得不似人間。
許知夏仰頭,輕聲說:“真像你說過的那樣,像神跡。”
霍靳川側目看她,眼神微動。
可下一秒,蘇青驚呼:“那邊有隻北極狐!”
就在這時,大地轟鳴,雪浪騰空而起,裹挾著冰碴與碎石傾瀉而下。
“雪崩了!”蘇青尖叫,發出淒厲哭喊:“靳川,救我!”
霍靳川被氣浪掀翻在地,滾出數米才刹住。他掙紮著抬頭,視線穿過漫天雪霧。
左邊,蘇青懸在崖邊,手指幾乎抓不住突出的岩石。
右邊,許知夏正被第二波雪流卷走,手臂徒勞地抓向空中,嘴唇無聲開合,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那一刻,時間凝固,霍靳川隻猶豫了一瞬間。
他咬牙衝向左邊。
“抓住我!”他撲跪在崖邊,一把攥住蘇青的手腕,用盡全身力氣將她拖回安全地帶。
而右邊,雪流已吞沒許知夏的身影。
救援隊兩小時後挖出她時,她已經幾乎沒有呼吸。
體溫32度,瞳孔擴散,胃出血從嘴角滲出來。
直升機緊急送醫。
病房裏,醫生怒斥霍靳川:“你這個丈夫怎麼當的?病人嚴重胃出血,你還帶她去零下二十度的地方滑雪?你嫌她活得太長了嗎?!”
霍靳川瞬間如遭雷擊,臉色變得慘白,他猛地看向病床上麵色蒼白如紙的許知夏。
她真的病了?不是演的?
可這時,蘇青推門進來,眼眶通紅:“靳川......我好怕。要不是你救我,我就......”
她瞥見許知夏,壓低聲音:“她是不是又裝病博同情?上次拍賣會也是這樣......”
霍靳川眼中的慌亂,瞬間凍結。
深夜,病房隻剩許知夏一人,她好不容易才醒過來。
蘇青悄悄進來,冷笑地看著她:“居然還沒死?命真硬啊。”
門開了,霍靳川走進來。
許知夏轉頭看向他,聲音虛弱:“......我想喝一碗皮蛋瘦肉粥。”
霍靳川愣住。
皮蛋瘦肉粥,那是他失明住院時,那個女孩每天清晨帶來的早餐。
她說:“熱粥暖胃,你才能快點好起來。”
此刻,霍靳川心口莫名一緊。
可蘇青立刻接話,語氣嬌憨:“呀,我也超愛喝皮蛋瘦肉粥!特別是加薑絲的,對吧靳川?”
霍靳川眼神一鬆,疑雲散去。
果然,隻是巧合。
“行,我去買。”他轉身出門,“許知夏,這算是第六件事,還剩下一件事了。”
許知夏身形猛地一頓,苦笑出聲,“嗯,我知道。”
走廊上,霍靳川撥通助理電話:“查一下,許知夏以前......有沒有常喝皮蛋瘦肉粥。”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霍總,許小姐從小到大,早餐隻吃這個。她母親說,這是她爸唯一會做的菜。”
霍靳川還未理出什麼頭緒,便聽見病房傳來尖叫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