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天夜裏,我望著一堆鐲子的碎片發呆。
家門落魄之後,娘親把她身上能賣的東西都賣了。
就剩一根簪發的素釵,和一隻因為成色太差賣不出去的玉鐲。
它們確實是我的嫁妝,也是我對娘唯一的念想。
如今都沒了。
我在這邊發呆,趙清泉在那邊把屋子裏能砸的東西都砸了個粉碎。
“蘇景怡!你現在高興了!”
“我讓你別去招惹她,跟你說的話你都當耳旁風!”
“如今鬧到這種程度,我根本不可能納你進門了!!”
他發泄了一圈,見我仍像個木頭,隻得又去拿那個陶罐。
稀裏嘩啦的,陶罐裏的金豆全灑在了我身上。
“沒了!沒了!都沒了!”
“你的嫁妝!你的癡心妄想!統統都沒了!!”
重重的摔門聲後,房間歸為死寂。
入夜,有小廝來傳話。
說趙清泉心情不好喝多了幾杯酒,墜湖了。
我忙跟著那小廝往外趕,邊跑邊祈禱他能平安無虞。
然而小廝左拐右拐,我沒見到趙清泉,隻見到了張蘭蘭。
“哼,聽見他出事便上趕著來了,還說你們沒有私情!”
我意識到不對轉身要逃,但她手下更快,將我五花大綁套上麻。
我被粗暴地拖拽著前行,身體在凹凸不平的地麵上摩擦。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狠狠扔在地上,麻袋被粗暴地扯掉。
這是一間破敗的柴房,張蘭蘭蹲下身,指甲劃過我的臉皮:
“不是喜歡男人嗎?我今天讓你伺候個夠!”
話音剛落,兩個滿身酒氣、目光淫邪的彪形壯漢闖了進來。
張蘭蘭一揮手,獰笑著:
“賞你們的,不必憐惜,玩死了就扔到湖裏去!”
冷風吹得柴房的門嘎吱作響。
衣服被大力撕扯,隻一下便破了。
掙紮間,淚水模糊了視線,臉頰火辣辣的疼。
我心如死灰,用盡力氣推開眼前的人,準備尋死撞牆。
就在這時,一陣刀光劍影,兩個壯漢悶哼一聲前後栽倒在地。
我驚恐的抬頭,正對上一雙冷冽的眼。
“賀雲大哥?!”
他身形有些跛,我忽然反應過來了什麼,失聲道:“夫人說的李將軍,就是你?!”
李賀雲是我父親的舊部,當年我父親出事,他也受牽連常駐北境。
“景怡,你有沒有受傷?”
“我先送你回去,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李賀雲把我送回了趙家,動靜很大,趙侯和夫人不敢怠慢。
他臉色鐵青,語氣低沉又克製著怒氣:“看來貴府是連個姑娘都護不住。”
“也罷,那我明日便來接親!還請夫人務必將景怡好好送上花轎!”
次日,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停在了趙府門前,紅綢遍地,嗩呐聲吹得震天響。
外頭的人催促著吉時已到,趙夫人親自把我送上了花轎。
人群紛紛嚷嚷,與趙清泉擦身而過。
趙侯天不亮就把他支出門,此刻他昏昏沉沉,被花轎嗆了一鼻子的灰。
“這是哪家娶親,好大的排場。”
他閑閑一問,旁邊的人上趕著回答:“是李將軍,娶的是趙家的遠房表妹。”
“欸,趙公子,你不知道嗎?”
“那花轎就是從你家抬出來的啊!”
趙清泉僵在原地,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腦子直發懵,偏偏那人還不停嘴。
“娶的那位叫什麼來著......哦!景怡!”
“蘇景怡!”